“吸—呼——”鹿哥依案而坐,左手拿着一杆大烟枪,又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右手按摩着太阳穴,神色疲倦而又烦躁。
也许是年岁的增长,也许是长期的不规律作息,鹿哥明显感觉到最近自己的身体和精力大不如前了,再加上之前的持续高产出极大消耗了自己的灵感,现在的自己颇有江郎才尽之意,以前一晚上画三张图都不觉得累,现在三天能画出一张草图就不错了,可能到头来还得重画。
于是乎,身边就有人说,抽烟可以缓解压力,让他试一试,经不住软磨硬泡,他还是下口了。
一开始的体验感觉上并不好,烟雾刺激口腔和气管让人忍不住剧烈咳嗽,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加,身体逐渐适应了这种刺激,而且产生了明显的兴奋感,心跳加快、出汗增加、焦虑感下降、感觉自己的精力和记忆力得到了提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停止后不久就会感觉到怅然若失,于是为了能够再一次获得那种体验,也为了能够缓解工作时的压力,鹿哥抽烟的频率逐渐加大,到后面就是发展到了必须一个时辰来一次,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来上一口,因为这个时候不抽烟就会感觉到莫名的空虚、恶心和嗜睡,此时抽烟已经不是为了获取快感而只是让自己不再难受。
由于之前鹿哥只是在外办公加上九儿也正好外出处理一些生意往来上的一些事,所以等夫妻双方办完事回到家一聚时,九儿和鹿哥立刻就爆发了争吵,九儿用袖口捂着鼻子质问:“好好地抽什么烟?熏得人烟燎火气的,难受死了!”
“我这不压力大吗?虽然这烟的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但至少提神啊!”鹿哥不以为然,还顺便又抽了一口。
“谁没有压力?谁的压力不大?而且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胡子拉碴、眼神涣散,还提神呢,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这烟分明就是个害人的玩意儿!行了,从今以后我也不想再跟你这个烟鬼睡了,等你什么时候戒了,再说!”九儿见鹿哥没有想改的意思,索性骂完就安排丫鬟另整理出一间卧室与鹿哥分房间睡。
“你!”鹿哥生气地想要反驳,但确实又想不出合理的话,结果到头来还是抽闷烟生闷气,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二人更是一面都不肯见,本来好不容易夫妻能够团聚的休假期就这样在冷战中度过。
直到今天,鹿哥正在一边抽烟一边翻找资料,结果烟枪里不慎掉落的火星子引燃了屋子里的纱帘,幸好在场的小厮发现得早,急忙招呼人来救火,才没让火势蔓延,没有出现“火烧破产业”的悲剧。
九儿一听府里着火也是急忙赶过来,可是一听小厮说明事故起因,再看看还在现场周围的鹿哥,居然还在不自觉地拿起那杆烟枪,似乎是想着抽一口压压惊,九儿怒不可遏,直冲上前夺过那杆烟枪,再两手抓住齐用力,“啪!——”,硬生生把那杆烟枪折成两段,再狠狠地摔到脚下的石板路上,随后怒斥鹿哥道:“你说说你,自己抽烟伤害你自己的身体也就算了,如今还差点把家给烧了,看来从今以后我得给这府里立个规矩了,那就是严禁抽烟!”
鹿哥先是被这一套雷厉风行的动作给弄懵了,等反应过来之后又是自知理亏不敢发声,满脸愧疚,最后实在受不了九儿的训斥,羞愤交加之下跑出了鹿府。
在一旁的那些个钝角族亲戚,听说了这些事后,就有一个叫鹿正尤的动了歪心思,找到大街上还在游荡失魂落魄的鹿哥,先是安慰他不要往心里去,然后又说自己正好要去参加一个饭局,邀请鹿哥要不要一同前去,正处于失意的鹿哥没多想也就答应了。
他们没走多久就来到一家大酒楼,又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可以看到桌上菜品齐备,人员坐满,但大部分却不是钝角族中人,就剩他们两个的位置,鹿哥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这个局不会是专门为他而做的吧?
但这个时候想逃已经是不太可能了,入座后,酒桌上的每个人先是互相介绍了一番,然后就是相互敬酒,但鹿哥不知道的是,那个倒酒的酒壶是阴阳壶,他们自己喝的是低度数的米酒,可给鹿哥斟的却是高度数的白酒,没过几杯,鹿哥的酒劲很快上来,大脑中掌管逻辑与理性思维的区域先开始被麻痹,进而胡言乱语起来,说什么“九儿不体谅他”、“昨天晚上都不让他碰一下”之类的话,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旁边的人也是在应声附和,同时鹿正尤看鹿哥彻底卸下了防备,就叫酒桌上一个颇有姿色的鹿姑娘,只是笑容有些勉强,说这是自己的姨表妹,年方二十,问鹿哥好不好看,说着还把那姑娘的手强行按到鹿哥的手里摸。
鹿哥本来之前就未能与九儿亲密,如今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瞬间血气上涌,抓起那姑娘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蹭,鹿正尤再煽风点火道:“正心兄既然喜欢,何不纳了做妾?”(事实上论年纪鹿正尤比鹿哥还要大几个月。)
没想到鹿哥还保留有一点神智,一听到这话立即放开手说:“这万万不可,九儿不会同意的!”
结果鹿正尤继续恬不知耻地说道:“放心,我有一计,只要咱们先不露风声,等我向我姨母家说妥,然后在咱鹿府后方近左右,买上一所房子以及家具,再拨两窝子下人过去服侍,择了日子,神不知鬼不觉娶了过去,嘱咐下人不许走漏风声,等过个一年半载,就算闹出来了,嫂子见生米做成熟饭,也只得罢了……”
鹿正尤还没说完,包厢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打开,所有人循声而望,只见九儿神色严肃地伫立在门口,顿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不作声,九儿也没多说话,只派了带过来的六个小厮,把鹿哥、鹿正尤和那位姑娘都架回了鹿府。
后来九儿分别单独问了他们三个,综合三个人的回答,九儿得知那位姑娘根本就不是鹿正尤的姨表妹,而是他爹赌博输了钱还不上赌债就干脆把她卖给鹿正尤抵债,然后鹿正尤命令她去勾引鹿哥,见那位姑娘如此声泪俱下,九儿也没再多追究,帮她赎了身还安排了工作,从此好歹生活有了着落;鹿正尤则是被以儆效尤,虽然没受到物质或者肉体上的伤害,但名誉在钝角族算是彻底扫地,同时也给族中其他有异心的人敲响了警钟;至于鹿哥,九儿已经连说都不想再说了,只说让他好好反省。
然而这还没过几天,又有冰流的急诏传来,说某地的大坝因为连续一个月的大雨已经不堪重负,恐有溃堤的风险,需要鹿哥亲自前去检修,鹿哥自然是赶紧收拾东西动身前往,而就在临走时,九儿在他右手心用自己的形元画了个保护印记,说了句“多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花了两日鹿哥终于赶到了大坝,大坝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滂沱大雨下水位已经远远高出了当时设置的警戒线,汹涌的江水正不断冲击着大坝,按理说这个时候就应该开闸泄洪,减轻大坝受到的压力,然而一问才知道当地的官员居然今天才去匆忙组织下游民众避洪,现在根本不具备开闸泄洪的条件,鹿哥一听到这登时火冒三丈,怒斥当地官员办事不利,而身边的小吏全都跪下求饶,声称自己只是按上头的命令办事,其余一概不知。
此时鹿哥也明白当务之急是赶紧做好大坝的情况调查,来确定大坝还能坚持多久,并判断采取何种加固措施来尽可能争取时间。
还好,经过测算,大坝的情况比预想中好很多,就算不做加固也足够撑到下游百姓全部避洪的时刻,但就在鹿哥要招呼上面的人把自己拉上去的时候,绑在自己身上的那根绳子——断了!
要知道这可是将近百米高的大坝,从这个高度掉下来就算下面是水那也是非死即残,鹿哥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九儿留在他右手心的那个保护印记在落水前的最后几秒张开了一个形元罩包住了他,等鹿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形元罩的保护下并无大碍,形元罩把他带到岸上后就自行解除了,鹿哥盯着右手心上的印记,暖泪与冰雨混合在一起,上扬的嘴角饱含着羞愧与幸福。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这种严重的安全事故,事后冰流严查负责发放安全绳的相关人员,然而却发现唯一有嫌疑的已经“畏罪自杀”了,最终负责查案的官员只能草草结案不了了之。
不过对于鹿哥和九儿来说,这一难反而使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巩固了许多,等鹿哥回到鹿府,第一件事就是马上找九儿感谢并道歉,还说自己已经戒烟了,以后酒也会尽量少沾。
九儿闻了闻,鹿哥的口中确实已经没了烟气和酒气,会心一笑,吻了上去。
鹿哥心领神会,抱起九儿躺到了床上,只是这情正意浓的时刻,鹿哥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以前我出差办公你都没有给我画保护印记,怎么这次就知道我需要它了呢?”
九儿的回答只有一个词:“直觉。”
夫妻双方齐声开怀,解衣相拥,床榻响起了久违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