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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夕阳明日痴心难放 白辰太祖临终嘱托

巨兵长城传之小野传

大殿前,夕阳下,曜日穿着便服,似乎是有些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眼神惆怅地望向落日,此时的太阳还算耀眼,只是颜色已经变成了金黄色。

想他这一生,是作为一个亡国之君的太子出生的,而且是前任白辰王知道自己这一辈无法复国才无可奈何选择了一位女子结合生下了他,没有经历过一个孩子应有的无忧童年,反而是从懂事起就开始了刻苦的学习和训练,尤其是那些白辰祖训,从他会说话开始便被耳濡目染,然而实际上有一大半所谓的“祖训”都是前任白辰王自己加的,更可笑的是前任白辰王自己打破了自己立下的祖训与赵潘丽有了私生女洗月,又节外生枝将守印信息一分为二,虽然最终他还是成功复国了,但这终究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消除的芥蒂,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大声质问先王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很想要先王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向他道歉,然而他终究没能等到,逝者早已享受着长眠中的安稳平静,永远是还活着的人要忍受着痛苦和煎熬。

这时,曜日突然注意到了太阳的高度已经低到可以被宫墙挡住了,便命左右的人抬上一层,总算又能看到完整的太阳了,此时的太阳还算明亮,只是颜色已经变成了橘橙色。

曜日又想起了近些年的事,若要论何事对于一个国家的领导阶层最可怕,莫过于腐败堕落,尤其是才第一代就开始的堕落,所以为了防止白辰刚复国就从根上烂掉,曜日制定了严格的律法来管控官吏的言行,并对违反者惩前毖后,哪怕是跟他出生入死光复白辰的功臣他也决不留情,然而偏偏自己深爱的妻子、白辰的王后麻王后却总是多次为他们求情而不得已放过——麻王后早年间与曜日互为知己,成为了一国之后也是他得力的贤内助,仁厚慈爱、母仪天下,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做不到像他这样如此决绝狠心,并也影响到了太子示篂的思维性格……不知不觉又记起他们最后一次争论的场景:

“他们是贪赃枉法的乱臣贼子,本就罪该万死,更何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王,子不得不亡’,朕如今是白辰的君父,要杀他们又有何不妥?!”

“陛下是白辰的君父,臣妾何尝不是白辰的国母?遥想当年,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对臣妾诉苦,说先王对陛下的教导过于严苛,还说不希望这种苦难被传递下去,可为什么如今陛下成了国君,反而对白辰的臣子比当年还要苛刻?!臣妾身为国母,看见自己的臣子被如此对待,怎不痛心!”

曜日见麻王后如此对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生闷气一走了之,麻王后则是又一次痛哭流涕,然而没曾想这一次却哭出了病来,并且是一病不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更比一天憔悴,这下曜日和群臣都慌了,群臣连忙请求祈祷祭祀或者寻医诊治,曜日则是赶紧跑进王后的寝宫,只见此时的麻王后形容枯槁、气若游丝,曜日这下彻底抛弃了帝王威严,半跪着趴在床前,抚摸着她的脸涕泗横流,说是自己错了,哀求她不要死,还说群臣已经帮她祈祷寻医,没想到麻王后说:“死生是命中定数,光是祈祷有什么用呢,至于寻医问药也免了,不要因为我反而又使一大帮人获罪。”

曜日知道麻王后已经回天乏术,只得接受现实,问她还有什么遗言想说,麻王后说:“希望陛下能够求取贤能的人,听取别人的意见,自始至终,认真对待,子孙都能够贤能,大臣百姓都能够有所依靠罢了。”

几日后,麻王后因病去世,作为曜日唯二投入了深情的女人(母猫),她的逝去无疑是一次重大打击,然而祸不单行,短短几年后他精心栽培的太子夜晴示篂竟然不幸染上风寒因病去世,从此以后曜日就仿佛失去了精气神,每日在完成了政务后就像这样独坐着望向天边,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曜日又注意到了太阳的高度已经低到可以被鳞次栉比的建筑物给挡住了,便命左右的人再抬上一层,再次露出的太阳已经暗淡了下去,空有一轮深红在天际线上垂死,反而夺目的是南方夜幕中的上弦月,曜日也不自觉地转头把目光投向月亮,想起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洗月。

从一开始强忍着排斥勉强接受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再到被巨大的孤独感压倒向她宣泄自己的情感需求,最后她彻底成为了他在金沙时身边唯一的情感依靠,如果说曜日对麻王后是互为知己的爱情,对洗月则是纯真天然的亲情,所以在洗月自愿和亲换来白辰海域安宁后,曜日当即立下规则:“从此以后,白辰在处理对外问题时绝不和亲!”

洗月,你现在还好吗?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很抱歉在我有生之年内没能接你回来,但愿我的子孙足够争气,待你归来之时,犹见日月昭旗。

就连红日也开始缺损了,曜日赶紧命左右再抬,可是这已经是最高处了,曜日倒也没有为难侍从,只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有气无力地命他们把自己抬回寝宫。

回到寝宫后,曜日召集内外文武大臣和现在的太子夜晴文煋过来商议后事,夜晴文煋是示篂的嫡长子、他的嫡长孙,曜日下诏命文煋继位、各大臣做好交接工作,最后还剩一口气时,曜日忽然让大臣们都暂且离开,只留文煋一人在场,待其他人都出去后,曜日示意文煋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告诉了他最关键的隐秘:“真正的帝印并不在王宫禁地里,而在正殿天花板上金龙浮雕口中的龙珠里。”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确实很炸裂,帝印作为白辰的国宝、保家卫国的最终兵器,居然不是在有重兵把守且被曜日设下了多层不会自行解除的封印的禁地中,而是在平日里满朝文武就可见到的地方,文煋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地懵住了,还是曜日紧接着提醒把他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帝印的威力过于巨大,但凡动用只得在亡国的危急关头,千万不可滥用,更不能因此有恃无恐、倒行逆施,不然我白辰又与当年的黑峰有何异之,只怕到时候攻守之势异也。”

文煋听到这,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谨记,曜日见此情形终于放松了眉头,闭上眼睛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口里念叨着:“记住就好,记住就好……”

闰五月初十,白辰王夜晴曜日驾崩,与世长辞,夜晴文煋继白辰王位,为他起庙号为“太祖”。

与此同时,青水国内,还在路上的小野一行人中,紫岚不知怎么了突然伤感,要队伍停一下,又是题笔写了好些不知是诗啊词啊的文字,又是拿着菱藕瓜果之类陈设在桌子上,甚至还把一个龙文鼒放在桌上点香,看架势是在向东奠祭,但这个时候不仅不是紫岚父母的忌辰,方向也不对,她这是在向谁祭奠?大家都没问她缘由,紫岚祭奠完后也没说什么,大家也就当这是一个小插曲,转眼就抛掷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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