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阻碍
浩浩荡荡的赛马比赛安排在碎石场旁的空地上,那里非常大。
当今皇上和皇后亲临了赛场,秦凌帧今天留了一封书信就不见人影了,也着实奇怪。
阿兰若昨晚想了很久,如果沉晔日后真的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大不了自己也可以和他一起面对,不是吗?既然他又重新爱上了自己,又何必再一次互相伤害呢?
比赛如火如荼的举行着,一轮又一轮,规则是在赛马得同时,谁射箭中了耙子的红心,谁就是冠军。
轮到橘诺了,怀着必胜的信心选了一匹棕色的马,该轮到阿兰若挑选马了,她选之前走到沉晔旁边,示意他低下头来,她要悄悄在他耳边说什么。
“关于你要的那个答案,晚上湖边亭子里见,我给你答案。”
她说完便跑开了,沉晔像是一下子了解了她的心意,感到莫名的很开心。他望着她的背影,扬起了嘴角,他心里想,若是她答应了,自己一定会不顾一切带她走。
规则是必须跑两圈之后开始射箭,3箭定胜负。
阿兰若选了一匹黑色的马,一开始阿兰若就已经领先橘诺一圈了,橘诺也没想到阿兰若的骑术如此高超。
阿兰若射中两箭之后,她快到第三圈中心位置时,她计算着橘诺应该刚好跑过耙心,就不会伤到她。
谁知就在这时,阿兰若的箭刚出,橘诺的马儿开始控制不住,将她重重摔下了马。阿兰若立马骑着马跑过去,这时沉晔也跑了过来,橘诺的马儿开始发狂,在快要伤到沉晔时阿兰若用箭射伤了马的腿,马立刻倒在地,阿兰若的马到惊吓,也被摔了下来。
橘诺伤的昏迷过去,沉晔看了看阿兰若,她的伤不重,还比较清醒,眼看出了事,于是就抱起了橘诺往一旁走去了
此时的阿兰若躺在地上,想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疼,突然秦凌帧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扶起。
“你怎么样了,还好么?”
阿兰若摇摇头,仍试着努力站起来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呀?”
“太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当今皇上叫了一声太子,阿兰若惊住了,她转过头去张大了眼睛望着他。她一直觉得,秦凌帧谦谦有礼,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可能是哪户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竟没想到他竟然是当朝的太子爷。
“太子?”
“父皇,这位姑娘是儿臣的一个朋友,刚才马儿收到惊吓失控,将她摔了下来。不是有意扫了父皇兴致,请父皇恕罪。”
“无妨,你带她下去,让大夫给她瞧一瞧吧。”
阿兰若这时不知沉晔带橘诺去了哪里,心想也许回橘诺府上了吧。秦凌帧带阿兰若去了在苏州的行宫,找了大夫给她瞧一瞧。
“没想到你竟然是当今太子爷。”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我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会刻意疏远我。”
秦凌帧给她熬了一碗药,放到嘴边吹了吹,想喂她,被她一只手拿住了碗。
“我自己来就行了,今天多亏了你。”
“在你摔下马之时沉晔竟不顾你的安危,这样的他,还值得你喜欢吗?”
阿兰若低下了头,她承认当时她的心很失落,也想过为什么他不来看看自己伤的如何?但也许只是因为橘诺伤的比较严重呢?
“橘诺姑娘伤的比我严重,他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我是怕你会受伤。”
“对了,外面现在什么时候了?”
“天已经黑了,赛马刚刚已经结束了。”
阿兰若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去湖边的亭子里等沉晔,便急冲冲的不顾身上还疼不疼,赶去赴约了。
“表哥,如今这样,以后不会再有人要我了。”橘诺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痕,她的内心就快要崩溃了。
“你冷静一点,没事的。”
“表哥,我此生没有其他心愿,也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要是不能嫁给你,我现在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橘诺一把抱住床边的沉晔,她太痛苦了,本就不出众的面容,再被这样摔出来一条疤痕,她简直觉得生不如死。
“别说胡话。”
“表哥,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你都不能答应我么?”
“你说…”
“我救起你那日,你清醒的时候答应我,你会许诺我一件事,可还算数?”
“你说。”
“我要你娶我。不然我今晚就上吊自杀,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盼头。”
阿兰若在湖边等啊等,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来,这种等待的滋味,似曾相识。她内心隐隐约约略有一丝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终于还是来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脸色也十分沉重。阿兰若看了看他的表情,很是担心
“你怎么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还好么?”沉晔关心阿兰若的伤势,但他的语气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伤感。
“我没事,橘诺怎么样了?”
“她伤的挺严重的。”
阿兰若点点头,心想,果然是伤的比自己重,他才会这样担心吧?其实她现在心里略有不安。
“额对了,关于你昨天问我的问题,我想了一晚上,我想好了。我觉得既然,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那么,我们在一起也是美事一桩啊,我们可以一起游山玩水,一起看萤火虫,一起…”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昨晚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对不起,阿兰若。”
阿兰若愣在了原地,他为什么会说变就变了?昨天还那么情真意切,今天为什么这么冷漠?
“你是在怪我今天害橘诺坠马么?我不是故意的,她一摔下来我就立马跑过去了我…”
“不是这个原因,对不起阿兰若姑娘,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他强忍着内心的翻腾,被蛊虫撕咬的剧烈疼痛,用一种冷漠而绝情的口吻说完了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在他走之后不久,阿兰若愣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心如刀绞,吐了一口鲜血。
她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天又下雨了,为何苏州的雨这样多?她的伤没好全,加上刚刚伤情郁结,她不知道要走哪儿去,诺大的一个苏州城,她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去?她只是觉得这时心好空,好绝望,上天已经连续耍了她两次了,她或许真的该死心了…
她走到了太子的府邸门口,全身湿透,没有力气,一下子倒地倒在了台阶上。
沉晔不远处一直望着阿兰若的房门,黑乎乎的一片,她一直未回来过,她可能是走了吧。
天下了雨,他坐在院子里,任凭雨打在他的身上,想把自己淋清醒,也许让她彻底对自己死心,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也许她以后就不会这样伤心。
第二天清晨,阿兰若虚弱的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秦凌帧非常担心的在床边守着,他的双眼通红,也许一晚都没有入睡。
“你终于醒了,你昨天全身湿透,倒在我府邸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阿兰若摇了摇头,她的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整个人虚弱无力。
“没什么…能扶我出去走走么?”
秦凌帧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很慢很慢的步子,她望着庭院里的丝樱树,想起了那时在莫府,他弹着凤求凰,她在树下玩耍。
“太子,门外自称李府的管家送来一封信。”
管家这时候进来了,秦凌帧觉得奇怪,便拆开来。
是一封请柬,是橘诺提笔的,后天她与沉晔就要在李府大婚。
阿兰若拿过他手中的请柬,看着上面的字,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婚贴上,打湿了鲜红的纸。
她的手没了力气,婚帖掉在了地上。
她想,这一切是该结束了吧?该结束了…她也是是时候该死心了…难道还没伤透心么?
她轻轻地将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这曾是沉晔当时给自己的定亲信物。
“劳烦秦公子,后天将这只簪子送去李府,就说是我送上的贺礼。”
阿兰若在晚上的时候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决定回京城了,她没有告诉秦凌帧,她想家了,想安安静静的,回家。
沉晔两日滴水未进,也没进食,他把自己关在房门内。她消失了,不见了,他找不到她了…
大婚当日,沉晔不情愿的穿上了那件红色喜服,正在他们要拜堂时…
“慢!”
是秦凌帧走了进来,沉晔转过身看看他,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阿兰若有东西要我转交给你。”
“她在你那儿?她怎么样了?”两日没说一句话,沉晔一听到阿兰若的名字就忍不住流露出担心。
“这是她要我交给你的,说是送给你和橘诺姑娘的新婚贺礼。”
沉晔接过红布包裹着的小木盒,他打开一看,一支精细的夜明珠簪子躺在里面,他颤抖的拿起来,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些画面,他们好像认识,他亲自将簪子插在她的头上,定亲聘礼。
他想到他们果然认识,但也只记得这一部分,他的眼泪大颗地往下掉,她那熟悉而灵动的笑容,他是那么爱她,这种感觉悉数涌上心头。
“她去了哪里?她在哪里?”他想,他是不能失去她的,他一定要找到她。
“她昨日便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沉晔吐了一口鲜血,心无比绞痛,橘诺见事情不对,立马摘了盖头。
“我要去找她。”
“表哥,你答应了我会成亲的。”
沉晔脱下身上这一身刺眼的红袍,甚至看都没看橘诺一眼,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从婚礼上跑了出去。
橘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苦笑到哭泣。
在回京城的路上,阿兰若在林子里突然口吐了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