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终章
“你是什么时候有了他的孩子的?”秦凌帧仍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质问着阿兰若。
“既然都这样了,你还要让我嫁入你承虞国做你的太子妃么?你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阿兰若坐在床榻边,没有看向他,一边欣赏地用手抚摸着这手感顺滑的丝质床被,一边同他不冷不热的讲话。
沉晔这时候正好在门外,仔细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不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他当做亲生骨肉一样,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罢了。以后我会封你做皇后,甚至我不介意封这个孩子做太子。”
秦凌帧跪在了床榻前,两只手握住阿兰若的肩膀,他是那么的卑微,卑微到可以为阿兰若付出一切。
“你这份卑微,为何不放在你杀害玉无家人致他失忆时?你做尽了坏事,最后又来哀求我让我爱你。你觉得我会对你有半分怜悯吗?”
阿兰若自是对他的残忍恨得咬牙切齿,他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毁了她,毁了她身边所有爱的人的生活。
“你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如今我已是女君,我若是不嫁,你又能奈我何?”
“好。”秦凌帧丢下这句话就愤愤地离开了,待他出门后,阿兰若十分着急。
“快。把如莹给我带过来,还有如豪。一定不能让他们有事。”
片刻后,如莹被苏陌叶带过来了,因为情况紧急,阿兰若只好将如莹交付给苏陌叶,保她平安。
“乖,这些日子你就和苏陌叶叔叔一起,待姐姐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就接你回来。”
如莹有些不舍,她低下头,嘟着嘴
“那你答应我,你要平平安安的。”
“如莹,在牢里那些日子,你一定受苦了。”
如莹感到不解,她挠挠头
“我没有坐牢啊,爹爹和我被抓走后就分开了,我进了一个大房子里,天天有人送吃的喝的,就是不许我出去。然后有一天,太子殿下就来接我来见你了…”
阿兰若和苏陌叶互相望了一眼,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一切,早就在秦凌帧的周密计划之内了,原来只知道他可怕,没想到如此可怕。
沉晔回到自己的住处支走了所有人,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沈玉无,沈玉无是谁?是自己吗?以前那些过往全部浮现在他的脑海,柳如梦,小时候,上山学艺,游船,上台比武,莫府,夜明珠簪子的聘礼,然后秦凌帧疯狂的派人屠杀沈府,自己失忆,被救起…一帧一帧,一幅一幅。他的头开始剧烈疼痛,疼到他在地上挣扎。
“秦凌帧,我要你血债血偿…”
“如豪呢?他在哪,我怎么没见到他?”阿兰若没看到如豪,也没找到他,开始心神不宁,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没见到他,你先不要着急,我再派人多打探一下消息。”
阿兰若停顿了一下她望向苏陌叶
“师父,你愿意帮我忙,解救我比翼国于水火之中吗?”
夜晚,阿兰若支开所有下人,回了寝殿,她还是没有如豪的消息,心急如焚,难以入睡。
她点了一盏蜡烛,手扶额头,很是焦虑。突然一阵白檀香飘过,一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了她,抱得紧紧的。
“我都想起来了…”
阿兰若知道是沉晔,她只是抓紧了他的手,她忽然感到心疼,他因为自己的劫而受牵连…
“你别心疼了,我也跟着疼了…”他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轻柔地讲话
“怎能不疼,你原本不该受这样的罪…”
“让你等了我一次又一次,你该有多伤心?”他坐在了她的侧面,用手疼惜地拨弄她垂下来的鬓发。
阿兰若钻进了他的臂弯,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该是你不应该因为我受牵连。”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
沉晔似是心里做好了准备,阿兰若叹了口气,应该是白天同秦凌帧说的话被他听到了。
“我已经写信给晏将军,拜托他去救出我父亲,告知承虞国王君。只怕到时候承虞国会与比翼国开战,我便请师父回西海国请求支援。”
“我不怕开战,拼了命,我也不会让比翼国输,让你落入他的魔掌。”
阿兰若含着眼泪笑了笑,她坐起身来
“你是否还愿意娶我?我明日便昭告天下,我要嫁于你。”
沉晔紧握住她的双手,还是那么熟悉的微笑
“不如我们今晚就成亲,过几日,再行仪式。”
茶茶为两人临时准备了嫁衣两件,红盖头,和一些喜烛喜字。
两人拜过天地,夫妻对拜,喝过交杯,虽然无法拜高堂,但也算是完成了仪式。
两人坐在床沿边,他很是感动与激动的掀起她的红盖头,她回报以他泪眼朦胧的感动。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点点头,他用唇吻住了她落下的泪。
“从此以后,我们夫妇同心,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再也别想忘了我,丢下我。”阿兰若凝望着他认真的双眼说道
“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丢下你们母子二人。”
夜晚,烛光熄灭,只有一双幸福的身影。
“我昨晚,已和沉晔拜堂成亲,他便是我的王夫,择日,我们便会遵循比翼国的仪式,补上大婚。”
阿兰若在朝堂上郑重其事的说道,大臣们纷纷感到震惊
“女君,这可不能儿戏,您与承虞国太子秦凌帧有婚约,此举怕是会引来战事影响两国交好。”
“我没有儿戏,我腹中是他的骨血,自然是要嫁于他,为何要嫁与承虞国太子?”
大臣们更是纷纷震惊,像是五雷轰顶一般,议论纷纷
“你们不用再议了,如果真要开战,我定是亲自冲在前线,万不可让人侵犯我比翼国。”
秦凌帧听到此消息后是彻底绝望了,他满心愤恨,手指抓得地上都要出血了。
“来人…”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两个字
“太子有何吩咐?”
“把罪犯柳如豪,带上城门,我要亲手行刑。”
沉晔在军营亲自操练兵马,阿兰若本来在寝殿准备茶点,听到消息后立马赶到了城门上。
看到如豪被绑在地上,秦凌帧手上拿着剑,一群侍卫押着他。
“你们干什么?这是在我比翼国,你们敢!”阿兰若想要冲上去,却被一群侍卫拦了下来。
“这可都是我的人,而且我处理我国罪犯,并没有什么不可。”
秦凌帧用手帕擦着剑,面色轻松
“秦凌帧。你是不是疯了?你把他给我放了!”阿兰若红着眼睛,她看着如豪快有生命危险,心急如焚,万分着急。
“你悔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会这么做,阿兰若。你利用我助你做上女君,然后又一脚踹开。你真以为我不敢杀害你身边的人吗?”
柳如豪看着阿兰若这样难受痛苦的样子,内心十分不忍,他的眼里装满了泪水,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心爱的那个小女孩儿万分难受。
“你要杀就杀,少废话!”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真的要悔婚?”秦凌帧还在威胁,阿兰若红着眼睛,恨到了极点
“人,你给我放了,你,我也不可能嫁!”
眼见秦凌帧一直威胁,柳如豪用尽力气将自己胸口撞向他的剑锋。
他倒下了,秦凌帧也是感到非常懊恼,他没想过柳如豪竟如此情深义重。
阿兰若瞪大了眼睛,他从小到大的哥哥,最爱护他的哥哥,死在了她的面前,她瞪大了双眼,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挣脱开了所有束缚,跑了过去抱起地上的如豪。
“不,不,不要…”
“我从小,就喜欢你…到长大…我自知你心里没有我…便一直默默的,伴着你…以后你要幸福…救出爹…”
他用尽全力的在最后一刻说出了心底的话,阿兰若已经崩溃,感觉整个人都已经没有力气了,泪如泉涌。她抱着他冰冷的身体,紧紧的抱着他哭泣。
“如豪…如豪…”
连续几日,阿兰若病的卧床不起,沉晔一直喂药,见她面色苍白,愁眉不展,心里很是担忧。
“你不为了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茶茶很是担心,在一旁劝说。
“这种失去家人的痛苦,我经历过…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振作起来,为他们报仇…你要乖乖吃药,吃饭,不然我会担心,如豪在天上知道了,也会担心。”
沉晔一只手拿着药碗,一只手握住阿兰若冰冷的手,阿兰若听了,稍稍慢慢的坐直了。
沉晔再吹冷手中的药,一勺一勺的喂到她嘴边,她也一口一口的喝了。
因为孕吐,茶茶将准备好的酸角糕也拿了出来。
这时,突然苏陌叶牵着如莹的手兴奋的进来了
“好消息!好消息!阿兰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阿兰若向门口望去,是晏城安带着柳天龙,还有如蝶,这一眼,像隔了几千万年一般。
沉晔慢慢的扶阿兰若下了床,阿兰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爹爹,抱住如蝶。
“我就知道你们好好的,我就知道你们好好的!爹,姐姐。”
如蝶疼爱的摸了摸阿兰若的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我没事,我和晏将军一起,向当今圣上请奏说明真相。然后就把爹爹救了回来。”
“那皇上处置秦凌帧了么?”一想到他,阿兰若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没有,皇上只是将他禁足,并没有彻底罚他。”
阿兰若摇摇头,万不可这样轻易放过他,如豪的仇,沉晔家人的仇,她绝对不可这么算了。
“晏将军,救命之恩,阿兰若定舍命相报。”
“女君客气了,当年若不是你和沉晔救我与水火,如今我也不能站在这里了。”
阿兰若发动了与承虞国的战争,与沉晔亲自带兵马攻打承虞国边境,只让承虞国交出秦凌帧。
承虞国边境面临失守,无奈秦凌帧亲自出面。
被发现时他坐在悬崖边抚琴,地上是散落的画像。
沉晔和阿兰若一路追赶过来,秦凌帧如今已去意已决。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是我,我也不会躲。”
“你杀我一家之仇,我必须得和你好好算。”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是遇到了你,最后悔的是,也是遇到了你…”
秦凌帧捡起地上的一张张画像,似是癫狂的看着
“阿兰若,你真的很美…自从在丝樱树下见到你…我就一直不能忘怀,想得到你想的要疯掉了。”
他苦笑着
“可惜啊,你心里就只有这个沉晔。我哪里不如他?就因为你们认识得早?明明我也可以为你付出一切。”
阿兰若摇摇头
“是你执迷不悟,我早就拒绝过你了。”
“我以为我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争取到你。结果还是错了…”
秦凌帧一步一步走向悬崖
“得不到你,我要这虚无的人生有何用?既然你们要我偿命…我便偿吧…”
他说完便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一切都趋于平静了,在过后的几个月里,阿兰若养胎,暂时放下了朝政,交给了沉晔。
爹爹留在比翼国,还是过着和以前一样清闲的日子,只是少了如豪陪伴身边,苏陌叶便时不时的来陪老爷子下棋。
阿兰若快生了,如蝶也有喜了,茶茶便被派过去照顾如蝶。
次年1月,阿兰若诞下一子,沉晔便为其子取名沈真。
闲时,阿兰若靠在沉晔的肩头,在湖边吹着湖风,没有人打扰,真儿交给爹爹和奶娘带着,现在还有苏陌叶闲着没事逗娃。
小两口便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游湖赏花,过过二人世界。
“也不知道真儿看到娘亲不在身边会不会哭闹。”
“他明明更喜欢我这个父君。”
“真儿就是太黏人了,让我爹爹带着也好,你看我爹爹不就把我带大了吗?”
沉晔笑了笑
“那真儿长大了可不得了,上山捉鸟,净会闯祸。”
“我觉得我们要不生两个吧,这样真儿就有个伴了。”沉晔想了想,鼻子蹭了蹭埋在她胸前的脸庞。
“想些什么呢你。”
“多生几个。现在就去”
“父君父君,为何你又霸占娘亲?”
3岁的真儿时常被关在寝殿门口,这时长大的如莹过来,牵起真儿的手
“走,来姨娘这里玩儿,姨娘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