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行说罢,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自那日后,沈裕安就开始发高烧,一直出冷汗,整张脸变得惨白,许清清就趴在他的床边,一直帮他擦汗。
“许姑娘。”凤薇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禁多了几分警惕,跪的久了,腿也很麻,许清清跌跌撞撞的上前去,就在手快要触碰到那药的一瞬间,眼前的人忽然向旁边跨了一步,许清清扑倒在地。
“许姑娘,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你看这小脸,最近几天气色都不大好了。”她柔声道,眼中似乎全都是关心。
若是之前,许清清一定会感叹世间竟然有这么细腻的女子,可现在,她不得不防!不管是不是凤薇凝下的手,那贼人一定就在附近,师父为她挡下那一剑,她许清清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护师父周全!
她不生气,只是立刻爬了起来,过去想要接她手中的药,“不劳凤姑娘费心,我会照顾好师父的。”
其实这几天,她送给师父的每一碗药,许清清都是自己先尝了的,只不过她没想到,凤薇凝今日竟然会亲自来送药。
凤薇凝轻轻勾了勾红唇,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狼狈的女子,“我知你心意,不过沈公子是多少女子梦中的翩翩郎儿,你只管安分做他的徒弟便是。”
许清清的嘴角抽了一抽,她怎会联想到这地方?沈裕安是她的师父啊!她心知肚明,况且就算她对师父喜欢,师父也未必会当成一回事,既然大家都不喜欢,那就各守本分便是。
可这是她与师父的事情,何时又轮到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了?
“凤姑娘,若你与我师父相互中意,我自然是祝福的,但师父从未说过对你有别的想法,所以,这是我与他的事,又与你何干?”许清清眼神凌厉,经过她行刺一事,她本就对这女子的好感所剩无几,现在她竟然对自己指指点点,就算她喜欢师父,只要她不是师父明媒正娶的妻子,那她就没有资格来指责自己。
她许清清从不怕事,有恩必报,有怨也必还。
凤薇凝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仍旧微微含笑,眼中却有了丝丝恨意,“你还是先照照镜子瞅瞅自己吧,你这模样,哪能与沈公子相配?”
这样刻薄的话,怎得出自一柔弱女子的口中,许清清微微一愣。
“别太过分了。”许清清眼中充满了警告的意思。
“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底盘。”凤薇凝缓缓说道。
“那日想要行刺我的,便是你吧?”
“是我又如何?”那女子勾唇一笑,伸手理了理发丝。
“我与你有何恩怨?你这般嫉恨我?仅仅是因为师父吗?”许清清愣了愣,她现在与初次见面时,简直判若两人。
面前的女子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她静静的看着许清清,就好像在打量一件无用的物件。
许清清不解,她与她,明明只见过一面,为什么?
“你以后自会明白的,我要生生世世的折磨你,抢走属于你的一切,将这些痛苦加倍奉还给你!”那女子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只是一瞬,便烟消云散,虽不知她为何要说这番话,但却叫许清清心中隐隐不安。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带师父来到药王谷疗伤,如若师父出了事,她又怎能苟活?
可那女子好像能看穿她似的,“你若是要带着他逃,不出两个时辰,他便会命丧在荒山野岭之中。”
她的话叫人半信半疑,但现在又不得不相信她,可这些天,师父天天都在喝药,为何迟迟不见好?忽然间,她反应了过来。
“是你!你到底给师父喝的什么药?”许清清望着眼前的女子,很是愤怒。
“你还不算太笨,别担心,我只不过拖延了他的病症。”凤薇凝挑了挑眉,充满了玩味。
半晌,许清清垂眸,“扑通”一声,她的双膝跪在了地上,声音很大,但许清清不吭不响,只是低垂着头。
许清清是谁啊,一身傲骨,从前的她,活的有血有肉有尊严,可现在,却心甘情愿的给一个要杀死自己的人下跪!
其实那时的许清清从来没有多想,她当时想的,都是如何救回师父,或许是一命抵一命心有余愧吧,又或许在那时就产生了某些微妙的感情,许清清到死时,大概也不知道她何时对自己的师父动了情吧。
“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救他。”许清清咬紧了下唇,直到生生咬出了鲜血,她才缓缓抬起头,她望着那满面讽刺却仍不善罢甘休的女子。
“我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他快要死了,可他还有他的景娘,还有他的阿期,还有他的凤西山,他还有他没有完成的使命……救救他,我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杀了我吧,我把命给你,也把命还给他。”许清清轻轻闭上眼,胸口不断的起伏着。
凤薇凝想要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命而已,可如若他死了,她便欠了他一条命,还不如来个痛快,好让她在地下能好好安生!许清清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可她似乎许久未这么冲动过了,她的内心告诉她,这只是她心中的愧疚,没有别的,一定没有别的!
半晌,那人才轻轻说道,“不,若是杀了你,我该如何与沈公子交待,不过,你不能在这里继续照顾他,待他康复,我自会放你出来。”
她爱慕沈裕安,必定不会伤他性命,许清清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