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翻身下马,便看见站在营前等候今日援军的江逆和慕酒。
江阴眼睛一亮,走上前道:“慕酒?!我没记错真名吧?!这几月看不见你,可真是想死你了!”
江逆跨出一步挡在两人之间,黑着脸:“叫嫂嫂。”
江逆明显一副“我吃醋了你再这样叫我媳妇我揍你”的表情。
江阴讪讪一笑,玩味地摸摸下巴,作怪着行了拜礼:“嫂嫂好――”
“嗯,好。来了多少援军?”慕酒问道。
江阴往后瞟了一眼,道:“此时已经来了五万,晌午便会全到了,统共动员十万。”
……
今日无风,倒也是个作战的绝佳天气。
江逆三人和统将骑马行在兵前。
“溯之,我总觉得怪怪的。风叔父他没来,反而单独让江阴领兵过来。”慕酒垂着眼睛,心道今日作战定是讨不到好处。
沙场数年,慕酒自然看出些门道。
西南此处多风,而今日无风。
诧一想不知此话何意。但无风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今日罕见无风;其二则是,此处被重兵包围,水泄不通,所以无风。
此处在滇北高原腹地,选在此处,便不会如上次一样让敌人举高临下地放出毒引。
“停!”慕酒做了手势,她心底的预感越来越强,她甚至自己都要控制不住喊出那声“快逃”。
慕酒刚进滇北的时候便觉得不对劲,可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她感受到了后面更强烈的威胁感。
军队停了下来。
慕酒闭上眼睛,她感觉空气正渐渐变得粘稠,战马的粗喘和人的呼吸越来越缓慢。
四周蓦地响起古怪沙哑的人声。
像是有许多虔诚的教徒一齐哼唱着的祈祷语。
音节古怪,听不出是滇北的方言民谣,还是西域胡人的怪异发音。
乌压压的十万大军正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不敢发声。
江逆下马,足底立刻感受到了一丝异常。
地下有东西。
隔着厚厚的地层还动静不小,定不是凡物。
四周猛地响起接连的破土之声。
上百条数十米的紫红色巨蟒蹿出地壳,向上延伸,像是狰狞的鳞柱。
无数人哭嚎着闪躲,有力气的开始向四周溃散奔逃。
高原没有灌木和遮蔽物,脆弱的人体暴露在曼陀罗蛇轻易可及的地方。
“志怪书上有记载!曼陀罗蛇没有听力!大家不要哭喊!”慕酒喊了句便停了下来,眼中满是惊惧。
一头比其余蛇大了一倍的曼陀罗蛇,正向江逆三人呼啸着扑来。
江逆又转身搂着慕酒,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往右边推出好远。
江逆用了最大力气向江阴飞起一脚,江阴闷哼一声,身体急速向远处落去。
江逆抬头看着与自己相隔仅一尺的巨蟒,突然内心变得平静。
没有什么遗憾了,他起码能保证,他最在乎的两人死在他后面。
曼陀罗蛇丝毫没有停滞,半边毒牙已经刺进江逆的肩胛骨。
那奇怪的人声突然消失了,所有巨蟒停顿了下来,缓缓钻入地面。若不是滇北高原此时已经血流成河,残肢遍地,根本就不知方才那半个时辰发生了什么。
“溯之!江溯之――”慕酒踉踉跄跄地爬起,扑到他身前。
江逆还睁着凝滞的眼睛,半边肩胛骨都塌陷了一片,发黑的血晕到慕酒的战袍上。
江逆的意识还很清醒。
他看见慕酒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身上,看见慕酒凌乱的发丝和害怕的神情。
还看见,慕酒念念叨叨地对他讲话,可是他一句都听不见。
江逆抬手摸了摸慕酒的脸,忍着痛微微一笑:“酒酒在说些什么?为什么声音不大一些?我听不到。”
慕酒一滞,对上江逆满是疑惑的神情。
曼陀罗的蛇毒丧人听力,世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