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弦楉玧和夜冥司打算去三号口亲自视察。
离基地不远,大概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开车的是清风。
看着窗外倒流着熟悉的景色,弦楉玧心中有些动容。
严格来说,这里才是她扎根的地方。从娇兰陈侯那里逃出后,跟着夜冥司来到J国。
这里的地形她训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走。每一个标志,每一个地点,每一个东西,仍然在原来那个位置。
她现在回来了,但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更是因为在K国学到的东西很多,多到她开始认为人生还是有意义的。
以往,弦楉玧在做任务时,会制定计划,并且在规定日期内解决问题。
但这次不同。
她没有任何计划,也没有规定时间。
XK里有内奸,这是她不能接受的事实。
而那份“恐怖分子”型号炸弹资料,她早就收起来了,放在书房的书架上。
简而言之,那个内奸是她熟悉的人。
是熟悉到可以接近她,可以自由出入她地域的人。
在XK,她谁都信,但至交却是屈指可数。除却夜冥司几人,弦楉玧只剩下两个人。
无论是谁,她都不想揭穿。
她只想知道原因。
这是给XK所有人的一个交代。
夜冥司端详着望窗外出神的弦楉玧,“在想什么?”
询问声拉回了弦楉玧的思绪,她撑了撑脑袋,没有回他。
眉梢微挑,夜冥司勾了勾唇角,右耳的银色耳钉显得更加妖魅,“让我猜猜。”
“在想你的男朋友?”
弦楉玧愣了,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接受到她犀利的眼神,夜冥司心惊了一下,随即又镇定开口,“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不会还没说吧?”
“夜冥司,我看你最近真的是闲的没事干,和秋池串通起来给我找事。”弦楉玧瞪了他一眼。
“关他什么事,他自己有了女朋友,现在不是过得如鱼得水,那还有心思管我这个单身狗。”夜冥司两手交叠放置脑后,慵懒的靠着。
弦楉玧见他这么悠闲,开口道,“让我猜猜,你去见嫂子了。”
肯定句,加上调侃的语气。
果不其然,夜冥司方才懒洋洋的样子荡然无存。
稍有弧度的唇角也消失殆尽。睁开眼睛,冰霜凝结眸底,如泼墨般的阴沉。
就连前面开车的清风都不禁心跳了一下,弦楉玧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宁叶儿?
车上开始弥漫冰冷的气息。
不止是夜冥司的。
还有弦楉玧的。
弦楉玧眉眼萦绕戾气,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向窗外,“希望等会儿抓人的时候,你能有现在的气势。”
夜冥司终于歪头看她,却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他的这位好妹妹,还真的是了解他的软肋。知道XK出了内奸,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还特地揭开他心头深到还未结痂的伤口。
不过,还真是有用。
对他来说,跟那个伤比起,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
甚至,他又开始不自主的,想起那张脸。
*
“你快走!”宁叶儿跪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头发被扯得稀落,殷红的鲜血深深刺痛夜冥司的眼睛。
“他妈的,你还叫了人!”那人怒火中烧,叫人狠狠压住夜冥司。
手下不留情的将宁叶儿摁在地上,开始撕扯本就破碎的衣服。
“啊啊啊!你放开我!滚啊!!”宁叶儿心头的惊恐无限放大。
“你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别动她!”夜冥司猩红的眼眸似要冲出钳制,眼看着自己不敢碰不舍得动的女孩被凌辱欺负。
“滚开!!不然我死给你看!!走开啊!!呜呜啊啊啊!”宁叶儿奋力挣扎,求生的欲望刺激她的大脑。
“我偏要动你!我要你被所有人看着!你是怎么在我身下叫的!”那人心绪早已不正常,宁叶儿的喊声更是激起他精神上的愉悦。
“嘿嘿!还宁家千金!我看你是什么狗屁东西!还不是给我骑!被卖国贼骑的感觉怎么样啊!”一只手压制住宁叶儿的双手,另一只手握住匕首。
宁叶儿每挣扎一下,他就在她原本细腻的皮肤上划一刀。
“畜生!!你他妈给我住手!!叶儿!!!”夜冥司声音怒吼到嘶哑破碎,膝盖被摁在地上磨蹭到裤子裂开。
钳制着他的五个人几乎要压不住他了。被囚禁的猛兽,无力感像是藤蔓一般快速刻入骨髓。
无力的嘶吼,身上数处因为挣扎导致骨骼错位骨折。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世界好像被红色给浸染,夜冥司感到温热的东西从眼眶夺出。
鲜血……
鲜血……
以及那张渐渐苍白的脸……
若你要问夜冥司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
当你的眼前,是最爱的人,被欺负,被伤害,被划刀,被一个卖国贼囚禁整整两个月,被像猪狗一样对待,被关在破屋里无力挣扎,被全世界人关注,被活活凌迟,被鲜血流尽而死……
而你?却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被拉扯住脖子,看在眼里,可是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目击这一切,流的不是透明的眼泪,而是殷红充斥血腥味的血泪……
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最痛苦的事?
最痛苦?
不,远远不止……
那是一种世界上所有形容词都没办法表达的感受。
那感受,足以侵蚀你的意识,你的理智,你的心脏……
*
夜冥司睡着了。
弦楉玧转头看他。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眼角滑轮,没有停止。
没有宁叶儿的日子,夜冥司曾想过丢下所有人。
只想着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