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无人接听的提示音背后发生了什么。
“她说了皇家世纪酒店的电梯。”Tessa有些发懵地愣在原地,来电显示百分百来自老方,但这意义不明的信息着实让人思绪混乱——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即使这是个恶作剧电话,她们现在的确联系不上平时QQ微信秒回的老方。
“我们去电梯那儿。”
关于666号房恶灵的线索已经断了,这个“求救电话”也许是个不太靠谱的突破口。
此时电梯口已经聚了几个房客。
“真奇怪,这电梯都卡在负二楼十几分钟了。”
“五星级酒店出这种事也太差劲了。”
“真是的,我可不想走楼梯。”
有人给前台打了电话,但似乎以信号中断而告终——整层楼陷入了手机信号瘫痪的诡态。
此时楼外的天空已然昏沉,距离晚宴的入场仪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明明刚才还有信号,现在好像整个6楼都没信号了。”袁圆试着将手机重新开机,左上角的信号标识并未正常显示。
“啧,我有理由怀疑这是那家伙干的好事。”Tessa看着一直停在负二楼的电梯间,其他房客的不满抓挠着她的耳朵,她有些不耐烦地用指甲敲击手机屏幕,小声抱怨道,“他奶奶的,这女人哪来这么大怨气,又没穿红衣服……自杀的好鬼多了去了。”
在原地踱步了数秒后,Tessa拉起了袁圆的手。
“走楼梯。”
“哎?不坐电梯吗?”
袁圆被她拉得一踉跄。
“现在的情况楼梯会更快。”Tessa没等袁圆反应过来,直接拉着她冲进了安全通道。
Tessa的直觉向来很准,以至于有时会靠直觉行事——在确认了来电号码和老方的声音后,她脑内的浮现的第一幅画面就是老方和某人一起被困在了这间电梯里。
“我应该想到的,至少应该在那个小鬼拿出宴请名单时就想到。”Tessa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拉着袁圆冲刺般地往下跑,安全通道内的光线已不足以正常照明,微妙的昏黄感增添了她内心的不安。
“方建国,我说这名字为什么迷之眼熟,今天的晚宴伯父就在宴请名单上。”
“方建国?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吗?对了,我们好像还没告诉过你——蓝枫集团,那个挺有名的酿酒厂,你还挺喜欢他们家的那款鸡尾酒来着,老方是他们董事长的独生女,字面意思就是千金大小姐。”
“哎?!”
有那么一瞬间,袁圆将此刻的险境抛在了脑后,身份疑踪的揭晓让她瞬间发懵。
五楼,四楼,三楼……她们一路直达负二楼,在拐过最后一个楼梯拐角前,袁圆突然拽停了Tessa。
“Tessa,那里有人!”
尽管存在年龄上的先天优势,但为了拉住练过综合格斗的Tessa,袁圆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顺着视线延展,距离她们不到10米,一个长发女子正对着她们,她的双脚内撇,挂着两只没穿利索的拖鞋,站在通往地下二楼健身房的楼梯口,莫名的磨牙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内被无限放大。
即使没有看清楚女人的面庞,袁圆的记忆也瞬间被点醒,那个在666号房一闪而过的黑影,案发现场布满了尸斑的躯体,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是——”袁圆捂住嘴,尽可能不让自己尖叫出来,记忆唤醒和现场声画直播的双重冲击把她的脑神经粗暴地揉作一团。
Tessa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袁圆在自己身后保持镇静,比起委托,老方的安危才是她最担心的。
在这个位置大声呼喊,电梯间那边也许听得到声音——但人类面对未知的原始恐惧盖过了一切理性思考的能力,尽管三周前在市一中和真正实体化的恶鬼打了个照面,但观感上的忌惮需要她消化数月。
“有人吗——”
对于完全不像正常人类的长发女子,Tessa倒没有丝毫忌惮,她冲着女子扯开嗓子,完全将她视作空气。
女子身后传来了一点声响,因为两道门的阻隔,听不清声音的具体内容,但的确有人被困在地下二楼的电梯厢里。
“老方——是你吗——”
有了Tessa在身前护着,袁圆多了点勇气,她尽可能以最大的嗓音呼唤着。
撞击电梯厢铁皮的声音稍微清楚了点,似乎在回应袁圆。
“不管里面被困住的是哪位,您先稍安勿躁,有人来救你们了——至于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婆子,为了一会儿要过来的电梯维修人员的工作效率,还请让个道。”Tessa已经将手背到了身后,攥紧了还剩下大半瓶的“Plan B”,祭日当天的亡灵尤其难对付,更何况现在的局势是赶鸭子上架。
在“道”字落下的那一刻,长发女子抬起了头,露出了咧到耳根的嘴角,安全通道内的绿色灯光标识反射在她血洞一般的双眼中。
这是莫比乌斯和666号房恶灵的正式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