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以色侍君,不长久
卿皎月敛敛神色,拾绡帕轻拭唇角,她为人通透不必多言,她自个儿心里也晓得我所言何意。
“花有何喜爱之说,都是寓意人的性子罢了,妹妹喜爱芍药,自是以为芍药花娇艳欲滴,妩媚多姿,别人不知的还以为妹妹是施媚来到陛下身边的呢?”
卿皎月一字一句落的冷冽断然。
洛语月浅浅莞尔,媚眼如丝,眯眼看着妖娆桃花,轻笑“呵。”
走向卿氏,美目闪着丝丝冰冷:“容华难道不知道么,语月可是妓女出生……”
卿皎月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挑衅“是阿,妓女就是妓女,登不上台面,就算登的上台面也会被人唾弃,因为招苍蝇。不干净的到底也是不干净。”
洛语月转过身去,留下一个背影“可不就是靠着这些,得了陛下宠爱。”
卿皎月怒言“宝林放肆了,看来真真出身不高,所出言语也与人不同呢?”
洛语月阴恻恻地回头望她一眼,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可比容华孤傲清冷,不得宠爱的好。”
言罢,携婢女离去。
卿皎月瞧着洛语月的背影,些许了然苦涩也尽然落在眼底,伸手轻轻扶额,对敏代言“你看这半生悔怨一腔慨叹。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锦绣几唱悲欢。”
拂袖回宫。
午后那片花下的凉亭阳光依然安。
月末,福嫔于云舒亭落水滑胎,知谁亦无证据,帝怒,责保护不力,赐死身边宫人,降其为芳华。后便在宫中隐退。
夏末亦是酷暑难当,枝头蝉虫声声,隅角娇花萎靡,好似宫闱诡异莫测,林姮懒做宫中,心事重重,初入宫闱,虽喜,亦忧,一入宫门深似海,尔虞我诈,心烦之,入宫多日,近却未见圣颜,圣心难预也,午膳毕,想来近日思绪不宁,不如前去那佛堂静静心。
稍臾,忽闻佛堂内已有人在,玉妍侧言“小主,是宜妃。”
宜妃南姒染跪在蒲团上,佛珠配合着经文轻轻转动着,双眼紧闭,香案上插着数支清香,缕缕青烟飘至半空,然后缓缓散开。
佛堂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灯蕊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娘娘……”
“什么事?”停下念经,睁开双眸。
“林御女来了。”
“请……”
“是,娘娘。”
林姮闻言,轻轻走至佳人身旁缓缓福身行礼之“妾林氏请娘娘安。”
佛堂内,香火气味弥漫,南姒染跪在正中间,懒懒启唇“林御女请起,不想今日能在这相遇。”
林姮闻音趁势起之,瞧眼前人儿,风姿绰约,倒也依旧,如今她居高位,如于她交好投靠,也是好的,展笑颜,丽音启“今日巧遇,可要和妾叙叙旧来,”笑靥似花,心中思绪却是万千,亦不知这宜妃可会帮衬。
南姒染表面不动声色,宁静而又温婉,内心却深深算计,近日新人入宫掀的不少风浪,为求一方庇佑,柳眉微微上翘,启唇“今日不叙旧来,不如谈谈其他。”
“这下棋间的门道,这小小棋盘间执棋落手都是一步步绞尽脑汁的思量好才敢走,生怕这一个子的行将踏错都会输的满盘。”
林姮闻言心下喜,凝眸轻笑,微微一礼,缓言之“不瞒娘娘,妾不甘于此,近日陛下显少去醉霞阁,妾亦不甘,却苦于无策,不知娘娘可愿帮妾出谋,日后定不会忘,如妹妹能得尝心愿,姐姐有事吩咐,妹妹一定在所不辞。”林姮面露坚定,狂热之情浮于脸上。
南姒染见这人有此野心,必有所作为,不如顺势推舟帮她出谋划策,她的野心,日后即便有何变数,也好有应对之策,心内微感。终下心而起,将她收为所己。娇颜之上提唇浅勾弧笑“好?”
深宫三千佳丽,少不得些靠着美貌获恩宠 ,却是不长久。轻勾唇“以色侍君,不长久。”
林姮见宜妃应允,淡笑出声,捻帕掩之,如泉水叮咚音空灵,“如此甚好,甚好,妾亦定不会负了娘娘一番美意,”忽风大作,暴雨之兆,灌木沙沙,衣裙飘逸,风云再起,宫中注定难平,“如此天气,娘娘不如于佛堂稍作休息。”
南姒染淡淡莞笑而起身拂袖,妃唇微掀慢慢“此时天气虽不好,但也不至于暴雨即至,这华阳宫离此地不远,想来也是够回去的,多谢御女好意。”
语毕,转身踏步悠悠然地离开了。
晨光熹微入小窗,沈如初懒起半卧床。时值仲夏,日渐炎热的天气让人愈发倦怠。“梳妆。”日上柳梢头,一袭素色衣衫,细细描了黛青的眉,三千烦恼丝绾作如意髻,斜斜插了支玉钗。入夏自是热的难耐,萧慕卿早早天未大亮便热醒了过来。便倚窗有一下没一下扇着扇子,自是热的心中烦闷。慕卿唤了春醒打了深井的水盥洗,得了几分凉爽,便随意携了春醒去寻那婕妤沈氏。沈如初问婢子来报,说是宝林萧氏来访,心下讶异,这不年不节的,那萧氏来,有何用意?“着人请进来,进花厅小坐,本嫔稍后就到。”“宝林妹妹当真是稀客,本嫔一向少与人走动,不想妹妹还记着本嫔。”说着,招手让婢女奉上茶点。萧慕卿踏入梦竹,随着步履腰间环珮摇晃玎珰作响。落了下座候,兀地听得那人声音,忙地起了身行礼。“妾请婕妤安。”“夏日燥热近日又是思乡情切,又因陷入了九重争斗乏了心,便想同姜姊唠唠家常。”沈如初翩翩落座主位,素手执盏,轻饮香茗。闻言倒是一愣,思及某事,却有转回了心思。“人一闲下来,就爱多想,要说思乡,也真是只能遥遥怀念,聊慰思心。”抬手扶了发上玉簪,还是十二岁时,母亲得了好玉料,请了名家雕琢,准备作嫁妆的,而今……“都说天家富贵,可同时,后宫亦无情啊。”“前些日子兄长因事入宫,久久未得家中关照,那日之后便像个姑娘家的越发思念。如今想来,到不如不见。”萧慕卿略微蹙了眉头,大抵是愁上了心头。慕卿抬眸瞧了外面太阳,这等的燥热烦闷的打紧,带了几分小女儿家的神态绞帕子,垂眸叹了气。“富贵,也富贵不到慕卿这等人头上,无情,倒是让慕卿占了全。”抬眼朝她笑弯了眸子,瞧着沈婕妤头上金钗。“沈姐姐的钗,真是精致。”沈如初闻言苦笑一声,伸手摘了那发钗,握在手心,细细抚摸,又戴回鬓边。“宝林妹妹谬赞,不过是陈年旧物,已染尘色,哪里还称得上精致。”“即便是放置已久,再拿出来也消不去几分颜色。”萧慕卿偏头瞧了钗子精致模样,经年的颜色却似沉淀下的安稳如同鸣蝉蛰伏几年。一室花与茶四溢的浅香解了夏日浮浮心。葭月附耳上前,询问午膳安排,沈如初转首向萧氏,启唇“时辰不早,宝林妹妹可要留在梦竹轩共用午膳?”“慕卿谢过沈姐姐,如此麻烦沈姐姐,是妹妹的不是了。”近了晌午时分,耀阳一改往日凛凛却匿藏云后,炉火降几分,无人道印下两旁葳蕤草木阴翳。萧慕卿忽的阖眸有了盹意,眼眸眯瞪了些许,赶巧的听上姜姊询问。“姐姐慢用,慕卿先离。回头啊你我姊妹二人再叙也可呐。”“好。那妹妹慢走。”萧慕卿浅浅福一礼,起身离了一室花香,萧慕卿腹中空空,唯独载了几口的茶水,阖眸缓了眩晕,慕卿将自身重托付于春醒,带着困倦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