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酒黯乡魂 化作相思泪
不知过了多久。
柳婉凝迷迷糊糊醒来,锁骨及以下,青青紫紫,零零散散的红红的印痕,可见昨夜战况激烈。
“慕容睿澈,你个大混蛋……”没等柳婉凝反应过来,就倏地觉得腰间一紧。
“婉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挣扎着推他,又使劲躲无济于事。
暧昧气氛不断蔓延着,比昨夜更激烈。
最后,又是一番云雨收场。
夜深露重,宜音殿内燃着刚添上的熏香,缕缕烟雾飘散,婢上前耳旁轻语,南姒染灵眸微抬划过一道冷光,外殿寂寥无声,甚是压抑。丽音响起嫚嫚“真的?陛下和华妃那个贱人同谋毒死了雍亲王?”佳人表面温和之语,但她实则狠辣,隐藏极深。
婢福身以礼“冰泉宫的暗钉是这么回的,婉贵妃娘娘日日买醉?”
南姒染神色满是算计,朱唇轻起瓷音冷“若是此事传出去呢?会怎样?”
“但不可牵扯陛下,知道吗?”
“是,娘娘。”
“此事要在合欢殿传出,呵呵呵呵......好戏开场了。”
“是。”
殿内,柳婉凝缓缓睁眸,因昨夜之事身子很不适,肌肤上青青紫紫的斑驳痕迹,但无一不彰显着昨夜的疯狂。觉得自己骨头都是软的,整个人浑身上下,酸痛得简直起不来,面无表情的起身“备水,沐浴。”在嫣儿的伺候下沐浴。心情烦躁。
‘慕容睿澈,昨夜之辱,永世不忘。’
华妃谋害雍亲王之事,在后宫蔓延开来,人人在背地里议论起来,又传出是睿帝怕雍亲王夺皇位而让华妃毒害雍亲王,更有甚者传出是睿帝为了婉贵妃而毒害雍亲王,说不定婉贵妃是哪里的精怪化成人形前来魅惑君王,祸乱朝纲。
这样的话语越发的猖狂起来,睿帝震怒不已,将那些造谣之人全部杖毙,但是他们的话语并没有消停下来,反倒是越演越烈。
朝堂之上,一片混乱,各种争论和议论声不绝于耳,众臣的反应各异,慕容睿澈听着他们一句一句话语,脸色铁青,目光中闪过浓浓的杀意,他紧握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月色下,木叶瑟瑟带了些凉意,竹林深处亭中柳婉凝举盏独饮,沸沸扬扬的留言似是与她无关,酒香缓缓在夜风中流淌,却怎么也吹不散。清澈眸里却写满哀伤,洒入愁肠,千种滋味萦绕心头,伤痕累累。
“妾请贵妃娘娘安”
“一人独醉,不如二人同归。”
沈如初本携了满目的夜色,欲闲闲信步踏过枫叶染红的半边的天,又走过突成苍凉的满塘残叶。寻着甘醇的酒香,至了那铮铮傲骨的竹林处,奈何与人偶遇。她举杯独饮。可谓美人如画,却徒生哀楚。
冰凉夜风挽起耳旁秀发。柳婉凝一盏又一盏酒液滑入唇中,本面色白净如昔因酒变微红,一双潋滟桃花眸里更是添上了几分水汽显得迷醉而无辜。突闻声又见一人,懒懒一笑,却未理眼前之人,执盏又饮尽。
沈如初见她不理也毫不在意。她独醉于林间。
这庭院深深。似是每人都有这心事。日复一日的藏于心中。可曾有藏不住之时。不免心生感慨。却也说了句。“借酒消愁愁更愁。”
“黄粱一梦终会醒。徒生的痴怨还是早日散了吧。”
柳婉凝闻她言道借酒消愁愁更愁,微勾唇角,带苦苦笑,又何尝不知?可除了借酒醉,还有什么办法让我不痛?恨?又如何不恨,恨虞挽妆和慕容睿澈,毒害墨哥哥,更恨家族,为荣华让我进深宫,逼我与墨哥哥分离,如今更是阴阳相隔,现在因帝宠我与挽妆势同水火,不死不休……大笑启唇,笑容里隐藏着哀恨和深深绝望“哈哈哈……哈哈哈……我道是希望这真的是一场黄梁梦……无痛……无怨……无恨……”
音恍似一丝丝细雨,清寒如许,三分厌倦,四分绝望,五分自讽,飘飘漾漾,最终落下无声。
沈如初闻音,她倒是醉的彻底。半梦半醒才是最伤情。她的事早已沸沸扬扬,陛下雷霆之怒压下了此事,重惩了嚼舌根之人。
世间情爱不过虚幻,抓得住的才是真。为情所困之人却是难以解脱。“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笑的哀楚,我却笑的清明。“人生一世,何苦为恩怨所扰。”
柳婉凝微微抬起玉荑斜撑着下颔,潋滟眸里泛出迷离的墨色,因着浓浓醉意晕染嫣红点点,如琉璃一般,迷离眸中缓缓出现恨意,紧咬红唇,压下恨意,突然唇瓣勾勒,巧笑绽放,媚色顿生,婉转流光,魅惑人心,又浸透出深伤与恨意,笑容嘲讽中又带着慵懒味道,轻启“酒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沈如初看着眼前之人却有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惊心动魄。摄了魂的美。于这林中潋滟了三分媚,多了几分的惊艳。她泪眼朦胧,言语凄婉。声声道尽相思。可知这情之一字害人匪浅。真是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斯人已逝——”
托长了音调,却也不愿再说了下去。
狂风呼啸,拂面而过,幽幽冷冷,无端生出丝丝寒意,柳婉凝的妙曼身姿微颤,醉意微减,神智浅醒,自知说不该说的话,垂眸敛睫,遮住那抹冷眸,唇边绽开微扬弧度,衣袂翩飞,倾城之容显娇柔妩媚。
轻脆声音缓缓飘溢而出,又带淡淡警告“呵呵……抱歉,本宫说了一些话,你可当没听到,或者永远烂在心里,也可……”
顿顿,柳婉凝启唇深深“也可以……告发本宫,让陛下废了本宫……沈婕妤,本宫在冰泉宫等着你的答案,本宫累了,嫣儿回宫。”
沈如初心中一寒,好一番恩威并施的警告。可惜我不领这情。贵妃之位看似诱人,又何尝不是漩涡中心。妾终是不如妻。为他人做嫁衣,我才不做这愚蠢之事。虽是不屑,面上仍是做足了样子。
“劳您提点,嫔妾自有分寸。”
款款而去,遗了满地风月。
乾仪宫
宣政殿内,慕容睿澈被一人扰乱情绪。雍亲王事不胫而走,略有愈演愈烈的节奏,冰泉宫中她日日饮醉,却只得由她胡闹,毕竟有愧与她。
理清头绪,至宫门,自饮浊酒。天空中下着瓢泼大雨,伴随着雷电声越发犀利,朦胧了的双眼。究竟是何人走漏了风声?左思右想,莫非是她?在流言蜚语中一箭双雕。
随着心底疑问,不顾这大雨瓢泼,伴着明火雷电,独自从雨中至合欢殿。
天阶大雨敲打在虞挽妆迷离的心扉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最终慢慢扩大占据了整颗心的伤痛。雷声滚滚,天际划过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大雨倾斜而下,铺满了整个大地。
这样的天儿萱儿是睡不着的,须臾间便是小丫头穿着里衣向殿中跑来,身后的小婢婆子追不上,只得在后面喊着“公主小心些,慢些……”
虞挽妆展一抹慈爱笑颜,迎接她的飞奔,柔声的安慰。殿门大开,怒容在一记闪电下由为清晰,我牵着萱儿行礼接驾“臣亲给陛下请安,陛下长乐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