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
洛挽月影影绰绰间见远处一人儿,耳畔闻得一声叹息。心生好奇,走近了去瞧,才发觉那人儿竟婕妤华卿氏。
卿皎月浅浅启唇“日复一日啊!”
瞧见了亭外的二人。亭处的人,轻灵的声音堪比黄鹂, 拘着礼的也是黄鹂。
“是哪家的小主,请进来吧!”
用着染了胭脂的蔻丹,瞧着案桌,嘴角一丝玩味的笑,好似极有趣。
洛语月闻娇声“进来吧!”唇角微微勾起,眼波荡漾如一汪澈水。拘礼走进凉亭,见卿氏坐于桌旁,微微一礼“见过卿婕妤。”“婕妤怎在此处。”未闻美人儿语,便垂手拘谨立在一旁,半晌没出声。待得手指轻敲大理石桌的声音,美目稍斜,瞥见卿氏手指一下一下地扣,不语,待她发话。卿皎月不语,敏代倒眼尖,附耳低语。“主子,是洛容华。”“原来是洛容华,怪不得本嫔闻得软语娇俏,赐座吧!”“这样好的景致怎可辜负,自是来瞧了”语罢执盏浅啜。洛挽月得婕妤赐座,玉指掠过娇艳的梅花儿瓣,搭着婢子的手坐下。觉得大理石凳一阵冰凉,略有一丝不悦,却很快地掩饰好,温婉一笑“婕妤又何苦叹息。”并不得她回答,便移开视线,转向亭外。卿皎月丹眼微眯。复垂首抿红唇,一侧攥紧。“本嫔叹息的是,倘若这花苞等不到盛开之时便早早被有心人撷下亦或是被其余几朵盛开的梅花夺了养料,就怪可惜了。”眸底闪现隐隐精光。抬眸看向洛氏,笑意不及眼底。“容华心思缜密,本嫔的一举一动看的甚是清楚呢”洛语月勾起唇角,眼眸泛着几丝精光“婕妤说什么,妾听不懂。”言罢,美目稍斜,望向卿氏。启唇“婕妤喜欢哪种花儿?”“妾最是喜欢桃花了,这般美艳动人。”收敛了明媚的笑容,盯着卿氏待她回答。卿皎月敛敛了神色,拾绡帕轻拭唇角,伸手轻轻扼下那抹娇艳欲滴的花,恣意而生“花有何喜爱之说,都是寓意人的性子罢了,妹妹喜爱桃花,自是以为桃花娇艳欲滴,妩媚多姿,别人不知的还以为妹妹是施媚来到皇上身边的呢?”染了御园尚且留了半肩残香,偏头紧盯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落的冷冽断然。
洛语月媚眼如丝,眯眼看着妖娆桃花,轻笑“呵。”笃定地走向卿氏,美目闪着丝丝冰冷“婕妤难道不知道么,婕妤可是妓女出生。”卿皎月唇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是阿,妓女就是妓女,登不上台面,就算登的上台面也会被人唾弃,因为招苍蝇。不干净的到底也是不干净。”洛语月阴恻恻地回头望她一眼,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可不就是靠着这些,得了皇上宠爱。”“容华放肆了,看来真真出身不高,所出言语也与人不同呢”许了然苦涩也尽然落在眼底,伸手轻轻扶额,对敏代言“你看这半生悔怨一腔慨叹。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锦绣几唱悲欢。”言罢,携婢女拂袖回宫。
惠明殿
“风雪下午刚停,不知梅林的梅树如何了?”
“奴婢听说开了好些花呢,红艳艳的,漂亮的紧。”
“……也好,去看看罢。”
虞挽妆一袭淡粉冬裙,身束同色腰带。三千青丝绾随云髻,插鎏金点翠梅花簪。胭脂,弯弯柳叶眉,点朱赤红唇,眉心一点红,指上染蔻丹。
稍稍收拾了一番,又是稍用了膳食。
携婢莲步至梅林,前方人影绰绰,莲步上前,妃唇轻启“静妃姐姐安。”
楚蒹葭莲步轻移至那九转长廊。傲放红梅不比那弱水三千,受了冰袭雪残,依旧冰清玉洁。自认似梅不与繁花相争,但入了这深宫,又怎能防止与后妃勾心斗角。
闻那佳音,回眸凝之,敛了思绪。朱唇携泠泠瓷音儿掀朱唇“华妃同安,今儿个天冷,可别着了风寒。”
虞挽妆清音入耳,转眸勾唇轻笑,玉手微抬,轻纱拂袖,黎音泠泠,云烟花散“姐姐今日怎有空出来。”
楚蒹葭朱唇方才勾起一抹迤逦,掀唇起。“近日陛下独宠婉贵妃,倒是宫中这些个不得宠的图了个清闲。那些残花败柳一遇寒冬便风寒染身,不则,又怎会遇见华妃妹妹呢?”
虞挽妆轻叹,入宫那日便知,这红墙金瓦断了红尘世俗,去了她原本的清高与傲气,亦断了那颗清心寡欲之心。
她不去想,也不愿想。可谁曾为谁憔悴了容颜,谁曾为谁折碎了心?
她情根已下,无法自拔。
“陛下对贵妃娘娘真真是好。”
楚蒹葭携婢子莲步踏香迤逦而行至小亭內,收拢纸伞,盈盈莲步至座,拢拢罗袂儿杏眸看得亭外朵朵红梅,思绪万千。回眸凝之,笑曰携着泠泠瓷音“自从进了这朱墙绿瓦的地儿啊,笑里藏刀的人还见得少吗?”
“婉贵妃真是好福气,得帝独宠。”
伊人靡靡步于庭。帝宠已不在。宫阙朱门锁谁心。黯自伤神谁知晓。两颊红腮泪婆娑。
虞挽妆冰凉纤指经情绪波动略微回暖,指节微曲“是啊!贵妃好福气,不过…”话语突变,目光冷冽。
“不争一争怎知结果如何。”
楚蒹葭泠泠瓷音掀起那朱红妃唇“进了这红墙绿瓦的囚牢,争?那就要看华妃妹妹你的本事了。”
言罢携婢回殿,一路无言。
虞挽妆见静妃搭轿撵走远后,见雪景之下满园残花,不由轻叹‘无情最是帝王家,’附身捻了花瓣挂回枝头,冰凉触觉入骨,微蹙眉,勾唇一笑娆倾了谁人城,扶桑花满天,送葬了谁人魂……无言,我笑痴人叹不悔当初。隐听风叶疏声凄惨是花落人亡两不知。
柳婉凝懒看朱红宫墙盖上雪花无暇,转念间,遣婢不随,一袭华衣外披狐袍,怀抱汤婆子,止身出冰泉宫,莲步轻移行至御花园,寒风拂来,柳婉凝衣袂飘飘,宛如嫡仙之姿。静美婉约,浑然天成的毓秀,美艳不可方。望那梅花迎寒而开,满枝过繁。鼻尖闻见阵阵幽香,馥郁芬芳。婷婷立于梅树之下,莞尔一笑间,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倾国倾城。见白雪红梅间两抹倩影,为华妃虞挽妆和静妃楚蒹葭,闻惠妃凌音,浅浅一笑‘争?如此我便让你下地狱’见静妃走远后,缓过片刻,莲步移至虞氏旁,启朱唇“华妃,好有雅致。”
恩宠不在,喉激泪掷樽叮当似弦断无人听。艳芳灼灼何其盛。孤芳自赏又何妨,陛下宠盛于娇妃殿,柔荑欲拭容颜泪,清泪染湿华衫袖。捻帕掩容掩愁绪。
虞挽妆闻音,缓缓而来是柳婉凝,微微拢袖,素荑颤强持威仪。
“臣妾请贵妃娘娘雅安。”虞挽妆曼曼之音启,袅娜身姿妖娆勾人。
梅花香自苦寒来。不受冰袭雪侵,又何来这淡淡的梅香。不似那弱水三千,冰清玉洁也毫不娇贵。
柳婉凝懒懒折了枝红梅,持于葇夷轻微挑动。朱唇勾起一抹迤逦莞尔,淡笑掀泠泠瓷音“华妃,梅花争寒独开,牡丹争春花之王,可牡丹却争不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