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纯白铺满的小房间里,柑橘香薰的味道混合着加湿器喷出的水汽弥漫着整个空间。脑后有些微微的疼痛促使你从睡梦中醒来,浑身四肢酸痛,几乎难以一下坐起身来。记忆中莫名的空白,这种“失忆感”不自觉让人有些恐惧,但香气入鼻的熟悉感又不断地安慰着你,没关系。
田柾国宝贝醒了?
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赤着脚倚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纯白毛巾不断擦拭着湿淋淋往下滴水的头发,微微过长的刘海散落在额前,看不清他的眼睛,未被布料盖住的胸膛一片花白,所立之处一滩水渍。
你警惕地向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着不去看,胡乱地盯着床头不知名的淡粉花朵故作回避。能感觉到那个男人临近的脚步,接着床的左边凹陷下去了一块,他坐下了。一只触感温暖柔软的手抚摸上你的脸颊,随即滑到下巴处轻轻扣住,用了些许力气迫使你面朝向他。湿漉漉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很多次,可是依旧想不起来。
你试图侧过脸,却被突然凑近的男人吓得停滞了动作,维持着腰后仰着的姿势,那人倒又得寸进尺地往前靠了靠,一把搂住你的腰便要吻上来。原本要抗拒推搡的双手在闻到那股和房间内相同的柑橘甜味时鬼使神差地松懈了,竟不知不觉缠绕到男人的脖间去。
一个绵长的吻罢,你才算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大而圆长的眼睛里乌黑的瞳仁透着无辜和正直之气,鼻梁高挺,薄而粉红的嘴唇下隐蔽的一颗痣,这难道不是一只小兔子吗?你在看到他咧开嘴笑的一瞬间想到。
田柾国怎么,又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他诓骗小孩似的语气让你放松了些警惕,怔怔地只能点点头,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于眼前之人——他至少看起来很了解你。男人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你从怀抱里放开后还不忘掖了掖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你。
田柾国你叫郑言,三年前出了车祸,你...你父母临终前嘱托我要照顾好你。但是你的大脑由于后遗症创伤,时常会出现这种记忆错乱或者空白缺失的情况,大概这样才不认识我了吧...”
他看起来很忧伤,眉头紧皱,刚才的笑意全然不见。
郑言那你...
田柾国我叫田柾国,是你的男朋友,兼未婚夫。如你所见,我们在同居。
田柾国顺了顺你披散的头发,看着你仍旧是一脸迷茫的样子,抿了抿嘴后离开了房间。再回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托盘精心准备的早餐,还贴心地拿出床用小茶几放置好,而后坐在了一旁的藤椅上。
你受到自己不知情的悲惨身世的巨大冲击,还未缓过来,自然也没有胃口去吃东西,只是呆坐着。田柾国本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注意到你迟迟不动后便又改坐到了床沿。
田柾国没胃口吗?
郑言嗯..有点难受,想吐。
其实只是胃有些轻微痉挛造成的难受,田柾国却像被闪电触及了神经一般从床上弹起来,在床头柜里忙乱地翻了翻,脸色惊喜地掏出一个白色纸包装的小东西递到你面前。
郑言这是什么?
田柾国验孕棒。
你想起田柾国说他是你的未婚夫,又回忆起早上醒来的酸痛感,如今他又把验孕棒摆到你面前,这多重的事实暴击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你却记忆空白完全想不起半分,这种欲哭无泪又无处诉说的感觉让你有些崩溃。但田柾国似乎没注意到你的走神,只是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狂欢之中。
田柾国如果要是真的能显示出两条杠就好了....
郑言不会吧...
你轻轻摇了摇头。
田柾国说不定呢!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如果是真的,我们就马上结婚!
郑言田柾国,你先别那么激动...
田柾国似乎真的很希望能够有和你的结晶,不容分说就把你推进了卫生间。然而等来的却什么都没有,你看着他明显失落的神情,忍不住伸手去安慰安慰。
郑言没关系的...不是来日方长嘛...
田柾国是啊...来日方长,我在急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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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你一直在田柾国的全方位陪伴下生活,生活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
用他的话来说,是怕你走出去的时候突然犯病,自己又不在你身边会太担心。每次面对那湿漉漉带着哀求和恳切的眼神,你也只能软下心来答应着乖乖呆在家里。况且这是在加拿大的魁北克,英语都说不利索的你,哪能指望一个人走远呢?
渐渐的你便习惯了这种无条件依赖田柾国的生活,记忆短缺的情况也鲜少出现,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轨。田柾国每天早晨九点会出门工作,傍晚六点准时回家,你也在他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在公寓楼下附近范围内走走,总之一切都比刚刚醒来的那一天来的幸福。

公寓对面新开了一家咖啡店,还有一条可爱的大金毛。
这日,你在照例送田柾国出门后倍感无聊,想起了那家新开的咖啡厅,心中有些跃跃欲试。检查了一遍家中所有的电器炉灶开关,带上写有地址和田柾国联系电话的手环,拿了件米色外套披上便快速下了楼。
五月是加拿大雨量颇多的春季,繁花盛开,遍布街道两旁。你下楼锁上门的时候,对面的那条大金毛刚好慢条斯理地从店内出来,跟出来挂上“OPEN”木牌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稚嫩的亚裔男孩。他蹲下来,充满爱意地抚摸了会儿趴在晒太阳的金毛,转身紧了紧围裙就回殿内了。
你踩着好奇的小碎步快速穿过马路,用眼神和大金毛打了个招呼后叩了叩门上的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朴智旻Excuse me?
正在忙活的男孩从柜台后面转过身来,眯的弯弯的笑眼人会一下子记住他的地方。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的既视感。
郑言是韩国人吗?
你大着胆子询问。
朴智旻是、是的。
男孩有些支支吾吾,从转过身来对上你眼睛的一瞬间,他温暖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片刻的严肃和震惊,茶色瞳孔的双眼因着皱眉而从舒展的细长变成扭曲的圆,直直的盯着你看。你被盯的有些瘆人,却又不好意思立刻退出去,只好谨慎地保持着较远的距离。
郑言请给我一杯红茶拿铁。
朴智旻好的,抱歉,我有些走神。
男孩恢复了笑意,转身开始捣鼓着机器。
朴智旻小姐你长的有些像我从前的朋友,并不是有意盯着你的,抱歉。
郑言没关系。
店里的空调开的有些低了,对于这个春天的气温来说。你拉了拉开衫外套的前襟,又把滑下来的手环往上挪了挪,默默地站在原地等候着。途中又有两三位客人进来点单,为了不打扰对方,你只安静地拿着拿铁就离开了。
等到男孩完成所有的点单想要寻找你的身影时,你早已不知去向了。他有些失落,又有些困惑,双手撑在柜台上自思忖着。忽而门口的铃又响了,走进来一个绅士模样的男人。
朴智旻哦!硕珍哥,你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