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出淤泥不染是即便花费一生都很难达到的境界,而学坏只需要一秒钟。
装凶的自我保护机制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比过去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不良少女形象是使其他学生见了你也想绕道走的程度。虽然失去了发展朋友的关系,至少不用和他们成为敌人,不,至少不用被欺负了不是吗?
但若是在灯红酒绿间穿梭多了的话,也会忘了形,忘记那个过去还残存着同理心的自己。和看似多情却又是最无情的人混迹多了的话,也会逐渐变成没有心的人吧。

郑谕嘿,朴智旻!
从教室里风风火火地跑出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再下两层楼梯,你趴在七班的窗户前,盯着里面正在收拾书包的朴智旻和金泰亨。他们是这个学校里除了金硕珍和郑号锡之外,唯二愿意带着你玩的人。
朴智旻这个人,的确如金硕珍所说的那样,身边的女孩换的比脚上的皮鞋还快,似乎对每一位都付出了足够的时间和金钱,但在告别的一瞬间就比谁都要无情无义。而金泰亨,始终冷冷淡淡,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有和朴智旻、金硕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放在那张脸上不太搭调的浮夸笑意。
朴智旻哦——郑谕,今天来的挺快嘛。
朴智旻走出教室前门之后直接搭上了你的肩膀,揽着你往楼梯口走,金泰亨则跟在后面。途径过学校布告栏的时候,成绩排行榜上的陌生照片吸引了你们的视线。
牢牢占据成绩总榜第一的人一向是金硕珍,如今登顶的照片却换上了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他的眼神像犀利的鹰,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胜利的执着,微微凸起的下巴和略厚实的嘴唇,就像那些一心要攀爬上金字塔顶端、拥有雄心壮志的少年人。
朴智旻第一居然不是珍哥?
朴智旻笑看着盯着照片一言不发的金泰亨,宽慰似地摸了摸他的后脖子,有意无意地上下扫视了眼旁边正胡乱环顾四周的你。
郑谕金南俊?
朴智旻赞助生吧,听说学校最近招揽了不少这类人。成绩第一有什么用,说不定将来还是要给你们金家当打工仔。别看了,哥哥带你们去玩好玩儿的。
朴智旻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只粗粗的签字笔塞在你手里,怂恿着你去涂改大榜上的照片。金泰亨自觉无聊,把手塞在裤兜里我行我素地离去。你把笔从朴智旻半拉开的书包拉链处投掷进去,小跑着跟上前面的金泰亨。
朴智旻诶郑谕,最近你怎么不和你哥一起上下学了?
朴智旻的无心之问,却是戳中了你的痛处。郑号锡从新学期起,除了学业之外就一门心思全扑在了公司管理上,似乎是父亲的严格要求,也可能是他自己踌躇满志。只是明明住在一个家里,碰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倒是在学校里能遇见的时候更多些。
朴智旻至于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吗?小妹妹,恋兄情结可不好,劝你早点死心。
你气急败坏地朝朴智旻打去,可偏生落在了被当做挡箭牌的金泰亨身上。你心虚地缩回手,不敢再直视金泰亨那比冰块还要冷几分的脸蛋。朴智旻家的车因为交通拥堵被迫塞在了半路,你们三个只好并排并地站在学校路边,从远处活像是游走在街头不务正业的社会渣滓。

手臂间夹着本书的闵玧其,慢悠悠地卡着学校图书馆的闭馆时间走出,在看见你们三个之后如同长者一般摇了摇头,径自走向斜对面五十米处的公交站。
在金、朴、郑、闵四家子女的小团体里,闵玧其应该是最特别的一个。他总是不声不响地泡在图书馆里,偶尔也会被金硕珍拖着来参加聚会,但更多是却是跟随父亲学习警厅相关的事物。如果说朴智旻的眼里只有花天酒地,那么闵玧其的眼里就只有警厅继承人这一件事。
比起郑号锡来说,他才是真正那个上一秒还合群地和你厮混,下一秒就置身之外地抽离的人。就如同此刻,即使你们明明中午才一起吃过午饭,明明知道要去的是一个地方,即使朴智旻家的车已经到来,他还是会选择坐公交车那样。
闵玧其别把朴智旻和金泰亨当做你唯一的朋友。
这是上一次偶然在图书馆遇见,他说,对你的忠告。
闵玧其像他们这种生来就几乎是拥有了一切的人,是看不起加倍努力的人的。同样的,也看不起,半路被选中的,你。
闵玧其路过你身边的时候还隐隐约约有一股味道,兴许是在街头抓捕的时候挂了彩。他总是在图书馆窗帘后面熟练地给自己上药,就像第一次见你时那样。你若有所思地看着闵玧其穿过马路往车站走去的背影,还没想清楚什么就被朴智旻推进了车里,被迫挤在他和金泰亨中间。

没想到朴智旻今天所谓的好玩,是酒桌游戏。
你站在哄闹的包厢外,皱了皱眉。有那么一瞬间,你想立刻逃离。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萌生了一秒钟,就被朴智旻搂着走进了房间。
金泰亨还是选择坐在角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几个大着胆子来邀请他喝一杯的,也通通被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力挡了回去。你这边刚推辞了几位男生,就迅速躲到了金泰亨的身边,希望他的冰山气场也能够顺带笼罩住你。
金泰亨你这是在拿我做挡酒令牌吗?
他羽扇般的睫毛眨了眨,看着缩在自己和墙壁中间的你,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郑谕我真的不会喝酒,朴智旻真是的....而且说实话,感觉你比那家伙可靠些。
金泰亨不会喝就拒绝,又不是什么难事。
郑谕那——他呢?
你指了指拿了一杯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液体走过来的朴智旻,他一如狐狸般的狡黠笑意挂在脸上,似乎对于这种场合得心应手极了。也是,听说他从记事起就被父亲带着出入大大小小的酒会,换女友好比换衣装,饮酒好似饮水,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子继父业吧。
朴智旻果味饮料,不含酒精,如假包换。
朴智旻把装饰着草莓的玻璃杯二话不说地塞在你的手心里,又用自己的手掌包裹着你的强行喂了一口,酸甜的清凉味道像碳酸一般刺激了舌尖,惹的你一激灵,但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你抬眼看了看朴智旻,总感觉哪里不对,又无法辩驳。
朴智旻没骗你吧?啊,等一下,泰亨啊,陪我去趟洗手间。
你被一个人留在热闹的房间里,如坐针毡。

金泰亨你干嘛骗她。
金泰亨站在盥洗室外面,看着正仔仔细细用纸巾擦拭刚洗完的手的朴智旻,不解地问了一嘴。
朴智旻不是,你不觉得,连鸡尾酒都不认识,很好笑吗?她和当初的郑号锡一样,是我的新趣味。
金泰亨她至少是郑家的亲生女儿。别又玩脱了,还得我陪你收拾烂摊子。
朴家传了十几辈的家大业大,无论是商界政界都涉及颇深。虽说到朴智旻父亲这儿走歪了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经得起俩父子折腾。朴智旻装作一个舞台闹剧的专业演员,朝金泰亨做了个戏剧性的致歉动作,一边拉着他往回走一边继续眉飞色舞地说着。
朴智旻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可别为了个半路杀出来的丫头和我闹掰就行。
金泰亨又在瞎说什么。
金泰亨糊了一把朴智旻故意凑近的脸,哭笑不得地推开,没再去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总有些心虚。
朴智旻那就行,我告诉你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凭我的经验,郑谕百分之九十喜欢郑号锡。
金泰亨....恋兄情结,你说过了。
朴智旻我说的是,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