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夺取了她的肉体,再去哄骗她的灵魂。
你瑟缩在过于单薄的白色被罩里,只露出胆怯的眼神。长久的呆滞过后,你瞥见了地上的碎瓷片。红色的沙发旁原本是摆着一尊圣母像的,可她却被打碎了,是被谁打碎的呢。身旁的男人睡得很沉,几乎不像是一个被绑架的人,柔和的睡颜让人心生怜惜,如果忽略他是昨天匍匐在你身上无尽索取的那个人的话。
玻璃房外的仪器声提醒你还被困在这里,墙壁上不变的二十六度恒温无法捂热冰凉的手脚,外面冷漠旁观的视线使人不寒而栗。你无论如何也猜不透,这些人将你和田柾国困在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就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性命之忧,可是....
田柾国滚烫的身体贴了过来,在接触到你的冰凉之后便像是孩童得到了甜丝丝的冰糖水,甘之若饴,欲罢不能。他脸侧的绯红清楚的告诉你,昨日的注射剂还没能完全消退。强忍着不快挣扎了几下无果后,你只能靠在床榻的边缘,无意中和外面的某个人对视上,你立刻收回了眼神,只能够盯着地板发愣。
那些绑架的人,一定是很痛恨自己吧。否则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撕碎人的自尊,扔到地上狠狠地践踏。对方是田柾国,一个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人,好像也很难去责怪他。身体上的酸痛无时不提醒着你所遭受的耻辱,但你的内心似乎又在庆幸着,幸好还活着,幸好他是田柾国。
地板上冒出的细小水珠,引起了你的注意。首尔近日天气一直都很干燥,这个玻璃房内又保持恒温状态,按道理说不应该如此潮湿才对。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却感到身处之地正在不断地漂荡。前几日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极度的恐惧和疲劳夺去了你全部的理智,从来没能想过自己被绑在哪里的这件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仅有的天窗小孔,深夜的狂风骤雨,潮湿的木质地板,若有若无的悬浮感....
郑谕田柾国!你醒一醒!
田柾国几乎是被你用蛮力给弄醒的,周遭几乎所有的人都被你的动作给吸引,再次重复着机械般的行为,像观测实验中的小白鼠那样,冷漠地看着你们。
田柾国对不起!我....我昨天……
他惶恐地对上你的眼神,手足无措。你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腕,凑到他的耳边,尽可能的小声,好不被外面的人窃听到。
郑谕田柾国,我们可能已经离开韩国了。
郑谕我猜,我们应该在被转运的船上。
他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眼神空洞无光。你只当他是被震惊和内疚冲昏了头脑,便自我催眠要尽全力承担住肩上的责任,好把两个人解救出去。可是你们被关在这里,被切断与外界的全部联系,那些人也对你们不理不问的,该从哪里下手呢?
你向来是有着破罐破摔的勇气的,既然你还侥幸活着,那就无所谓什么。第一次面对着那些人,你借着那一点点被子的遮挡,扯过一旁摆在那里的条纹病号服裹住自己的身体,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拿到那两份如往日一般放在某个拱形小缺口的便当,一份递给怔愣住的田柾国之后,坐在床沿吃起来。
田柾国小谕....
田柾国你就不……
你没发觉他何时改了对你的称呼,只是在他拨开被子坐到你身旁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郑谕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出去解决。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田柾国你逃不出去的....
郑谕为什么?
田柾国逃不出去……真的。
他自暴自弃的模样点燃了你的怒火,忌惮着外面的目光,你只得收敛起情绪,闷头吃了几口饭。那不是你认识的田柾国,他或许胆怯,可绝不软弱。没有人愿意被永远地困在牢笼里,终日为不知哪一刻就会到来的死期战战兢兢。
田柾国不管怎么样……
田柾国我逃不出去。
田柾国打开便当盒,喃喃自语。他不自觉看向你的脖颈,那里有自己造成的一道道暧昧痕迹,正逐渐由淡粉沉淀为绛紫。想要多看几眼,却又不敢,可偏偏又享受着那种因为禁忌被逾越而产生的快感。
感受田柾国停留在你锁骨上方的手,你不适地站起身来,非难的眼神直直地望向他。
田柾国对不起,我只是想问你,疼不疼?
郑谕没事。
你收了收有些敞开的衣领。
郑谕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一时间没了胃口,你把便当扔在拱形缺口处,避开回过身时撞入视线的那张刺眼的红色沙发,逃开想要和你再说些什么的田柾国,你选择窝在角落,尽可能地想出一个能够逃脱的方法。
首尔·警厅
闵玧其已经负责督查郑谕失踪的案子一周,留守警局没日没夜地排查全市监控和可疑人员出入,可那个女人就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除了那晚曾经出现在同一家酒店地下车库的无牌车辆被发现丢弃在某座山脚的砾石堆后,再无线索。太阳穴的位置轻轻一按就痛得要命,大概自己是真的该回家休息一下了。简单整理了桌面上的资料塞进公文包,闵玧其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车内,那张六人合照便格外显眼。作为唯一的女孩,抱着束蓝色满天星,站在自己和郑号锡的中间,原本略显清冷的五官兴许是闹了别扭的缘故,不自觉带了些俏皮娇憨。一看就是还没来得及正视镜头就被抓拍上的照片,郑谕鲜少露出那种呆呆的模样,不过闵玧其倒是见的不少。
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就目睹了她哭得惨兮兮的花猫脸模样,脸颊上还有明显的伤痕,被欺负成那样也只是晕乎乎地跑到图书馆一个人哭。后来再见面,她已然适应了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和朴智旻金泰亨两个瞎混,还差点被……闵玧其取下那张夹着的照片,眼睛里透着不自知的怜惜。
闵玧其你还真是命途多舛啊…
小时候被偷偷抱养走,结果成了没家的孩子自己硬生生扛着长大。那样小小的一个女孩子,要被穷巷子里的混混欺负到什么地步,才会走投无路拿水果刀去自卫呢?这都是闵玧其在调查案件过程中查到的警局相关记录,才后知后觉郑谕原来是那样子长大的。难怪她一遇到朴智旻和金泰亨,也不管对方真心还是假意,就只把对方当作自己唯一的朋友。所以她在听到自己说,不要把那两个家伙当作唯一的朋友时,会是什么心理呢?她会不会心里委屈地骂自己,你懂什么。
迟来的自责让闵玧其猛地靠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扯回了他的思绪,一个小警察着急地跑过来敲响他的车窗。
闵玧其怎么了?
警察闵副厅,有A大的学生来报案,说他们的室友失踪了。
闵玧其这你应该去上报治安管理局,找我干什么。
警察那个人,和郑小姐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