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瞥见霜花那落魄单薄的模样,心里却并非是痛快,又裹挟着几分对霜花无知的怜悯,“霜花,你醒醒吧,就因为情爱?舍弃了周围的那些人,不值得!试问你那颗心,你以我锦觅的身体存于世间,却疏于亲情,一颗心付诸仇人之子,这当真是对的吗?而小鱼仙倌为了你折了一半天命仙寿,而你又是怎么对他的?在你眼里,就永远只有一个旭凤吗?!”此时,原来波澜不惊的内心再度席卷怒火,就连那极寒的冰也被燎燎融化,于这喧嚣的风雨之中,发出细微却惊心动魄的轻音。
“值得……”霜花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带了一丝不确定,隔着飞扬的尘土跌进旭凤那深沉的眼,像是深陷泥潭扑腾无脱身之法,被慢慢的来往吞没,那抹乞求似乎被锦觅这一句磨灭了悉数。若凤凰最初遇到的是她,他会爱上她吗?亦或是心心眼眼只有锦觅……
红尘将乱,风雨来阻,只不过海波难平,一方轻舟何以渡?
锦觅蓦的笑了,携着卷落的浮屠尘烟,负手于身后,白皙如玉的手指磨蹭着光滑的袖袍,识海内的天穹剑灵亦是感受到主人的召唤,银光掠过天际,云纹青莲的天穹剑再度出现在她的手中。紧随着她心潮怒火的翻涌,波浪滔天而起,直指苍穹,引得雷霆动九州,黑骇骇的云层笼罩着忘川河畔,那一剑劈在霜花边上,地面寸寸开裂,积土被阴冷而又浑厚的灵力卷起,四散飞溅,咔嚓咔嚓之声连响,地裂火熄。
霜花脸色骤白,不禁退后几步,抬头与锦觅目光相接,却被那抹冷冽惊骇了心神,犹如坚冰难催屹立在海央,读不尽浮屠往生,她颤颤巍巍立着身,咬着唇瓣,“锦觅,我……”而锦觅紧握着手中的剑,发丝被那一招扬起的罡风拽直,精致的眉目微醺染了抹红,“霜花,你真的明白了吗?如今的你不仍是执迷不悟,一门心思扑在旭凤身上!元君当初指点,你虽应之阻止天魔大战,可那是以我真身血肉献祭!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道歉也弥补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这桩桩件件我都会从你身上讨回来的!”锦觅自认并非慈悲为怀之人,亲眼见过浮云更迭落却,闻过命数为天灾奏响的哀歌,早已麻木的习惯了。
霜花忽的低头,由爱故生忧怖,离于爱便无忧怖,没错,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凤凰,只身以血肉之躯抵挡那一击,她是自私的,更多的是想保护凤凰,就算悟透了,她仍情愿扎入无归途的情潮海,步步惊心的窃取那丝丝不属于她的情爱。
润玉在此时则上前握住锦觅的手,那道清冷若幽昙的气息抚平了她心神躁动,“觅儿,没事的……”他的手指擦过锦觅的指尖,带来微微的痒意,他此一生所求不多,但求觅儿能多爱他一点,无妨爱他淡薄,但求爱他长久……
锦觅随即敛了周身碎却苍穹的杀气,眉目的冷意渐渐缩回眼底盘踞着,眼角弯弯带着笑意,唇跟着微微勾起一道弧度,额间青莲印更搅乱了若梦浮生,“小鱼仙倌……”这一声穿透了幽远的年华,如同将药粉撒在狰狞的伤口为之止疼一般,那年落星潭银光闪闪的龙尾,那时真心所赠的红线,那度亲手签下‘锦觅’二字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