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着他,在无数个梦中出现的面容。”
“好像每天都能看见,又好像好久没见了。”
……
然后奇迹出现了。
当她从那场噩梦中醒来,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的睡衣。
拖着昏昏沉沉的自己,走进浴室放开温水,也顾不上脱没脱衣服便躺了进去。
太多太多东西,令她头痛欲裂。

你说我还会好吗
我还会好起来吗
在再也没有你的世界里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会是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当初就不会开始了。
真的舍得吗
最心狠的就是你了。
边伯贤。
……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浴缸中昏昏欲睡,握着浴缸边缘支撑着自己的胳膊滑落入水中。
慢慢的,整个人被水包裹起来——包括头部。
水涌入耳朵,周围变得好安静,影影绰绰有水流动的声音,非常微小。
然后等到她再次拥有自己的意识,就是蹲在便利店前与他的重逢。
她震惊极了,也惊喜极了。
或许她是重生?还是说作穿越更合适一点,又或者这是一个平行世界——
可是她不在乎,她不在乎缘由,她在乎的只是那个一声不吭放弃了生命的人。
直觉告诉她留在这里是个正确的选择,他会再来的,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她忐忑的想,他会记得她吗?
不是指便利店门口那次,而且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是恋人的时候。
边伯贤在货架上徘徊了良久,最终放弃了桶面,拿起了一块面包,垂着眼眸一步步走向收银台。
明知他不是为她走来,可是他的每一步都在她心房引起巨响。
看见吴念痴痴的盯着他,手里并没有接过面包的动作,边伯贤有些警惕不适的皱了皱眉。
“你……”
“你记得我吗?”
她的眼眶蒙上了红色,可是她还是挂着笑容。
“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那个曾经不顾风雨跨越大半个城市去到他工作的地方找他的人吗?
还记得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对他付诸全部真心的人吗?
还记得那个带着一天疲惫,仍坚持着等到他工作结束,哪怕是凌晨也不曾缺席的人吗?
可是他充满疑惑和疏远的眼睛告诉她,他不记得她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边伯贤。
或者说,这是青年时候的边伯贤。
望着他青涩的眉眼,吴念愣住了,恍然大悟,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逐渐清明了起来。
这是老天给她的一次机会,一次拯救他的机会——
也拯救那个几乎心死的她的机会。
命运带她打破时间界限,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他们相遇以前。
或许她可以把握好这次机会,查明问题出在哪里。
他毫无留恋的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
又或者是她曾经猜想的,会不会是有所隐情?威胁,谋杀,意外……
可是不管是什么,她都无法接受他毫无留恋的撒手人间。
他明明说过爱她,明明说过会永远在一起,又怎么可以,怎么可能狠心的丢下她一个人撕心裂肺。
吴念深吸一口气,在边伯贤结了帐之后又叫住他。
“那个……”
“外面雨很大呢,可以麻烦你帮我把便利店的伞搬出去吗?”
“或许你可以留在这儿先吃点东西,我们等会儿搬也可以。”
或许是她眼神中卑微的乞求令他无法拒绝,总之他轻轻点头应下了。
边伯贤坐在店里的长桌前,安静的啃着面包,眼神没有乱瞟,拘谨又淡漠。
吴念拿起两盒速食面加热,在数次的心理准备下走向边伯贤,在他不解的目光下尽可能温柔的发声。
“过了零点了,这是已经不能留在货架上的物品了,如果不处理掉的话就只能浪费了……”
“一起吃吧,就当感谢你了。”
他是真的饿极了,这么大的男孩子怎么能靠一块没什么营养的面包补充体能呢,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抵不过食物的喷香,他腼腆的道谢。
“谢谢。”
吴念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眼眶始终通红。
“你多大了?”
“17。”
“17……”
17岁,她遇见的是6年后的边伯贤。
6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眼前的少年长相乖巧白净,洗的发白的衣服裹着单薄瘦弱的身躯,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调侃嬉笑,澄澈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
“边白贤。”
“……我叫吴念,念念不忘的念。”
白贤,名字为什么不一样呢?
种种值得思考的事情都在此刻被她抛到脑后。
就让她什么都不想,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看他吧。
看看他青涩的眉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唇边的小痣。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么她想说——
真的很感谢,哪怕是用她的余生、她的全部做代价,只要是为了他
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