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从小期盼的长大,就在眼前了,该高兴吗。
大概是该高兴吧。
对别人来说。
顾阳看着手上的一踏白纸。
病历单
对顾阳来说不是。
想到这,顾阳一阵苦笑。
“拿包烟。”
他想买包烟,抽的尽兴,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他不该哭的吧,死对他来说应该是没什么的,这个世界对他并不友好,一个不好的家庭,支离破碎,没有爱的人,没有想做的事,没有期盼,他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肝癌晚期吗。
他从来没发觉。
第一次,死亡离他那么近。
钢管在他面前,刀在他面前,他从来没感到害怕,没感受过死亡。
他一直觉得自己也是不怕死的,干脆一死百了的。
死亡面前,他恐惧了。
非常恐惧。
他买好了烟,在充满人潮的街上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的到处拐到处拐。
找到了一条巷子。
很黑很安静的巷子。
没有杂草丛生,只是地上的苔藓很滑。
他拐进巷子,走到尽头,背对着巷口,点了根烟。
这个鬼地方,不会有人。
他想到这,不禁有点心酸。
他活的很失败啊
他没有父亲,这是顾阳说的。他所谓的父亲,家暴酗酒赌博。他五岁的时候,入狱了,杀了人,无期徒刑。
他的母亲,顾阳对她的印象只是麻将桌上的一声声吼和对他的辱骂。
他对她来说是个拖油瓶,的确是这样的。
他上学,是因为怕交罚款。他糊糊涂涂在一个不起眼的公立学校读完了小学。
他是聪明的,但从没人知道。在学校,被围殴,被孤立。后来渐渐的也无心学习了,也懂得了反抗。
他打架,抽烟,喝酒。做这些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懂得反抗。
初中也读的免费,读初中为了打工。
十五岁那年,被十个社会青年围殴,他反抗,把他们打进来医院。
在局里蹲了十几天。被他所谓的母亲领走后,在那个烂脚楼里,差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打死。
他不再回家,他怕疼。他真的怕疼。
他糊里糊涂在那个破地方找了份工打,也混成了当地的混混。
当混混为了什么,保护自己。
在那个破地方过了三年,他那个母亲似乎也死了吧,被债主打死了。
十八岁。他突然一直流鼻血,指甲也变得凹凸不平,连呼吸都痛。
怕疼的他,第一次去了医院。
很大很大的白房子,里面有很多很多病人,比小诊所的人多多了。
这是顾阳对医院的印象。
第一次去医院,他不会挂号,在医院的大厅里乱走。
人潮中的他,是不起眼的,他习惯低着头。
突然眼前一黑,他晕了过去。
醒来就是在一个白色的房间,很干净。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地方。
医生进来了,一个穿着很干净的白色外套的人,这是顾阳的印象。
“你晕倒了,还有一个很遗憾的事情。”
顾阳很少和人说话,也从来没礼貌过,但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医生。
顾阳的眼睛亮闪闪的,很干净,没有被这个鬼地方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