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与薄雾交织的远方,留下一串足迹。
风雪楼内,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宁静,但空气中却似乎还残留着一种微妙的情感波动。
陌桑收回目光,转身步入书房,提笔欲书,却又缓缓放下。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份复杂的情感深埋心底,转而专注于眼前的棋局。
外面的雨势愈发猛烈,仿佛天穹之上裂开了无尽的缝隙,银河之水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与朦胧之中。
公子雪身着一袭白衣,仍然戴着银色面具,衣袂飘飘,宛如雪中独行的孤鸿,在这肆虐的风雨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破了他前进的步伐。
幸而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成了他暂时的避风港。
庙宇虽破,却也有几分古韵犹存,斑驳的墙壁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沧桑。
庙内光线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从屋顶破碎的缝隙中漏下的几缕光线,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勉强为这阴暗的空间带来一丝光明。
公子雪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了他每日必修的心法——风雪诀。
风雪诀集天地之灵气,化风雪为剑意。
公子雪勤学苦练,如今已至风雪诀第三层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第四层境界。
这一层境界的突破,不仅意味着武力的飞跃,更是对心境、意志乃至对武学真谛理解的全新升华。
随着呼吸的逐渐平稳,公子雪的心境也慢慢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仿佛能听见雨滴敲打屋顶的清脆声响,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湿润与寒冷。
体内的真气开始缓缓流动,如同冬日里的溪流,虽细却坚韧,不断冲击着风雪诀第四层的桎梏。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庙内的宁静。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显然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闯入了这座破败的庙宇。
他们之中,领头的书生看起来较为沉稳,他先是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向公子雪问道
“这位兄台,我等乃上京赶考的学子,因大雨所困,不知能否在此暂避一时?”
公子雪睁开眼,目光有些锐利地扫过这些年轻的书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留下。
书生们见状,纷纷松了口气,感激地围坐在火堆旁,开始互相取暖,并聊起了各自的家乡、学问以及即将面临的科举考试。
言谈间,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当朝的局势,特别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陌家。
“陌家啊,曾几何时,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朝中重臣,武林高手,皆出自陌家之门。可如今呢?陌家势微,其他家族便如饿狼般虎视眈眈,恨不得将陌家啃食殆尽。”
一位书生感叹道,言语中充满了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公子雪闻言,不禁想到,风雪楼,表面上看似是一个传授武艺、培养弟子的门派,实则背后是否隐藏着先生与家族危机?
然而,正当他们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公子雪听力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迅速起身,走到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外望去。
只见一群蒙面强盗手持利刃,正悄悄接近庙宇,显然是想趁夜打劫这些手无寸铁的书生。
公子雪身形如电,瞬间冲出了庙宇。
月光下,他手持凌云剑,剑尖闪烁着寒光,宛如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黑暗与寒冷。
他身形灵动,剑招凌厉,每一剑都蕴含着风雪诀的精髓,将强盗们逼得连连后退。
强盗们显然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他们惊呼连连,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但公子雪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他运用风雪诀的奥义,将周围的雨水凝聚成冰刃,与凌云剑相互配合,形成了一道道致命的攻击。
经过一番激战,强盗们终于抵挡不住,纷纷倒下,成为了这场雨夜中的亡魂。
雨依旧猛烈地下着,但庙内却恢复了平静。
公子雪回到庙内,只见书生们正用敬畏的目光望着他。
他们知道自己刚刚从一场灾难中逃脱出来,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年轻公子的功劳。
公子雪的眼神依旧清冷。
他身形轻盈地走到庙宇的破败门口,借着外面微弱而摇曳的月光,向外望去,确认那些威胁已彻底消除。
书生们望着公子雪那背影,心中既感激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公子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必惊慌,他们已经不会再来了。”
语气中不带任何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书生,那眼神虽无温度,却也让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书生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由领头的书生鼓起勇气,上前几步,深深一揖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日后定当图报。”
公子雪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公子雪。”
说完,他并未再多言,只是找了个角落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书生们见状,也不敢再多打扰,纷纷回到火堆旁,虽然心中仍有诸多疑问和感激之情,但也只能默默记在心里。
雨势渐渐小了些,但庙内的气氛依旧显得有些沉重。
公子雪疏离,让书生们既敬且畏,他们不敢轻易打扰这位神秘的救命恩人,只能默默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夜,就这样在雨声中悄然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这片被雨水洗礼过的土地上时,公子雪已经悄然离去,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足迹,在泥泞中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