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段景随
十六岁的时候,李佳怡转学到了一中,她站在台上,小声又腼腆地做着自我介绍,眼睛亮亮的好像会发光,台下第三排的少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年少的时候她很敏感,胆子也小,刚来到一中的时候她会因为相貌被看不过去的女同学欺负,男生会揪着她的马尾辫,她从来不会哭,难过的时候就去废弃楼的空教室跳舞。
她会跳芭蕾,跳的很好看,很美。
刚开始和陈以说上话的时候,她也很腼腆,坐在台阶上,刚刚她因为在体育课跑步的时候被同学嘲笑了,她没搭理他们,但是转眼就难过了,废弃楼的空教室被锁了,她没上去,只好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陈以拿了一瓶水给她,坐在她身边,少年声音清润,她抬起头看他,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扬唇笑着和她聊天。
那个时候,她想,陈以人真好。
后来,高三的时候,少女把心事藏在日记本里,一直到大学毕业。
她从梦里醒来,她梦见了陈以第一次和她说话的场景,也梦见了在高三毕业聚会的时候,在包厢外听到的对话。
高三毕业,班长组织了聚会,那个时候腼腆的少女已经成长,面容姣好,活泼开朗再也不见过去的自卑的影子,而少年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少年,眉眼轻挑的时候可以勾了少女的心,她想,她要表白了。
她跟着起身去洗手间的陈以,却看到了他进了一间包厢,她站在门口想敲门,手刚抬起,就听见里头的声音。
女孩子轻轻柔柔的:“陈以,我喜欢你。”
她听见陈以笑了,她突然退缩了,陈以的笑太温柔了,她没勇气听下去,转身离开。
如果她晚一点就会听到陈以的回答,她会听到他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你很好,但她更好。
她匆忙离开KTV,走前没看到他回来。
李佳怡起身洗漱,拍了拍脸,大约是太过于沉浸在梦里让她有些不清醒,化了点妆遮掩就开车去了公司。
今天有合作方要来谈生意,老板把任务交给了她,她想,如果知道对方是谁的话,她可能不会这么信誓旦旦的应下来。
当初一别六年,再次遇见。
少年褪去了稚嫩,取之而来的是成熟感,穿着西装身形欣长,远远地看向她,像当初一样,看她的眼里带着光。那束光在听到她平平淡淡的一句好久不见后,瞬间熄灭。
六年,李佳怡从来不是一个念旧的人,当年的喜欢,她早就淡了。
她和他交谈,语气里都是公事公办,陈以叹了一声气,心头只有两个字。
挺好。
李佳怡回家的时候,闭着眼躺在沙发上,脑子里想到了陈以看她的眼神,是温和,声音也如同过去一样好听,可她已经没了心思。
隔天,老板说她做的很好,和对方的合作谈成了,她安排好了一切下班,在门口看到了陈以,男人靠在车门,手里拿着烟,她看着烟雾围绕在他周围,有些朦胧感,男人看到她直起身子,下意识掐了烟,走到她面前。
“一起吃个饭?”
她点头,男人眼色却忽然沉了下来,这是真将他当成了朋友,而已。
一顿饭吃的平淡,陈以也没再说话。
夜色深下来,他看着她上楼的身影坐在车里想。
算了。
李佳怡没再见到他,一连好几月都没见到,他的出现就像一场梦,一瞬而逝。
很久以后,她收到了一条信息,是高三的班长发来的,有一场聚会。
一别六年,这是唯一一场,她答应了。
赴约的时候没看到陈以,有人说他太忙,已经出国了,她握着酒杯不语。
“佳怡?”高三同桌惊喜地看着她,坐到她身边和她交谈。
一晃那些稚嫩的少年少女都变了不少,感情却还是一如既往说熟稔表示熟稔。
“你和陈以怎么样了?”同桌撑着下巴问她。
她转头,有些疑惑:“什么怎么样?”
“你们没在一起?”同桌有些惊讶,又叹息了一声,“太可惜了,我以为他后来会和你表白的。”
她有些愣,目光也有些空了:“什么意思?”
同桌直起身子,一本正经:“你不知道吗?哦对,你走了,那年聚会的时候他回来,你先走了,后来玩游戏,玩的是真心话,有人问他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他那个时候笑的可温柔可宠了,他说有,然后有人起哄问是谁,他说是你。”
她握着酒杯,手近乎苍白。
“可,我以为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同桌摇摇头,有些不解:“就算他不说,我们也能看出来他喜欢你,我们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
同桌的话有些残忍,她以为这只是她的一场兵荒马乱的单恋,可原来,他们当初是可以因为互相喜欢而在一起的。
李佳怡没开车,坐了计程车回家,刚上车,窗外就落了雨,她转头看着窗外,视线渐渐模糊,司机师傅从前方递了几张纸给她。
她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时,是同桌发了消息给她,界面上是她叹息的话。
她说,陈以有女朋友了。
她说,陈以要结婚了。
她说,陈以定居国外了。
她说,你别难过。
李佳怡坐在落地窗前抱着膝,夜间繁华的灯光车流来往,她心里有些难过,也替自己觉得惋惜。
很久以后,她轻轻的说。
希望你幸福。
少年时候那场只有自己知道的暗恋,就此结束,和他的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