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父皇母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如今的宫中她只有一个人,因为体质的特殊,身边从无亲近之人。
原本以为这样自己倒没有了软肋,但此刻才发现是多么的不方便,丞相远在朝廷之外,若现在调动暗卫,只会让他们暴露,最后断她一条路。
无力的感觉从头到尾遍布她的全身带来铺天盖地的寒意。
在学堂的时候太傅总说许归期其实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却总是受到反驳,连帝后都不认可。
他们都觉得眼前这个眸子里只剩下狠的人,绝对比别人强大多。
不知情的人,永远都不知情。
十三岁的冬天,是她感受到过最冷的冬天。尤其是一身血渍从绑匪的山洞走到常乐门口时,能看见向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
明明知道马上就要回归温暖了,却还是体力不支,身体一软跪在了大雪里。
从小听话的她第一次跪下了。
跪在了那场大雪上面,跪在了南皇宫大门前,生平头一回跪拜大南朝的信仰。
也许就是那刻开始,她从乖张的大皇女,变成了无人敢靠近的皇太女。
从一个看花灯会看话本的闺阁小女,变成了文武双全一笑藏情绪的未来储君。
……
另一边明安阁的许佳期被傅夜恒扶着喝了药,脸色才开始变得好一点,此刻虚虚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许佳期眼睛里噙着泪,“阿姊太固执了,我已经跟她说了父皇他们没死,她居然还掐我。”
她说着说着,白皙的手指放在空中勾勒傅夜恒俊逸的轮廓,内心的甜蜜早已压过恐惧一大头。
她心里丝毫没有愧疚,因为阿恒说过,北国如此强大,只会带着南朝更好。
而父皇母后受了丞相的蛊惑,一直带着南朝走下坡路。为了南朝,她的做法是对的。
傅夜恒眯了眯眸子看着这百姓口中聪慧有礼的俏美人,一股浓浓的鄙夷从嗓子眼冒出,下一刻就将她从自己的肩膀上扶起来。
“皇太女有胆识,本王很佩服。”
许佳期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刻直起身子,“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夸她,你到底和谁是一伙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欠妥当,这不就明摆着她在谋位吗。
刚想着支支吾吾解释。
傅夜恒却不给她机会,起了身就准备离开。“今天事情发生这么多,二皇女好生休息吧,本王先走了。”
许归期急急忙忙从椅子上起身,却不料刚才的晕眩感还有后遗症,虚虚晃晃地将要摔倒。
但傅夜恒没有想扶她一把的意思,北帝直说让他收棋子,可没说必须出卖自己的灵魂。
说完不等许佳期挽留就快步走出了明安,不过这个棋子蠢是蠢了点,贵在好骗。
对于北国来说,弄垮南朝一直是他们的目标,但对于傅夜恒来说,当朝皇太女才是他所有的用意。
想到皇太女殿下的眉眼,刚才看到许佳期的不爽都烟消云散。
这场战争是绝对要打的,但什么时候打还得北国决定。
现在傅夜恒在南朝的住宿还是在皇宫里头,本着邻国世子的名头,做着近水楼台的坏事。
刚进屋,身后就有暗卫落下。
“主子,皇上那边派了使者过来。”
一听这句话傅夜恒就火气就上来了,“这个老不死的,没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就瞎塞人过来。”
要说他口不忌言,还不得因为这些年来他做的事情,和在朝廷上的位置。
也就因为这个,北国皇帝才会送他过来南朝。
“把那个人带上来。”傅夜恒揉了揉眉心,可北国皇帝还捏着傅家,不得不从。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老者的声音。“不必, 老夫自己来了。”说完就见门口进来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子。
看着外面已经晕倒的其他侍卫。
傅夜恒嘴角抽了抽,什么玩应?
见两人有详谈事情的趋势,那名暗卫便退了下去,也没有管外面同胞的生死。
见暗卫一走,那个老头颇为得意的直起身来,全然没有刚才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更像一个顽童哄骗过了别人得逞的样子。
“王爷这下属办事速度可真不行。”老者名唤瑜金,在北国皇帝面前是一个红人,那些世家子弟见了还得恭敬地称一声瑜夫子。
傅夜恒不例外,问了声好就避开了刚才他这句话。
瑜金怎么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撇了撇嘴就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了。
“皇上很想知道你接下来又有什么主意。”他瞧了瞧四周发现并没有给他倒茶,心里可不舒服了。
傅夜恒不甚在意他,“一国之君问我这个小臣子的计划,本王可真是担待不起。”
瑜金没接这句话,而是摩挲了一下指尖问,“王爷请讲。”
见他这副样子傅夜恒就气不打一处来,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忍下了。
“我想收拢南朝皇太女,这样那个劳什子丞相就管不着了,他是现在官场上唯一一个站皇太女那边的。”
“二皇女我们已经控制好了,人心收拢的也差不多,那些个没用的皇子皇女,到时候还不是得恭恭敬敬投降,所有的所有就差让沈老头掉马了。”
“不然他这个老顽固至今还在找南帝。”
后面的计划都没问题,就只前面。
瑜金不觉得他有什么胜券在握的神色,眼神黯了黯不知是不是幸灾乐祸。
“就许归期那股刚硬劲?”看着瑜金一脸的?就这?傅夜恒就七窍生烟。
要不是我一家都在你们手里,我还给你来就这?
过了半会儿瑜金才开口打破刚才凝结的空气。“老身好歹也教过王爷,又怎会看不懂你的心思。”
“不过王爷居然能看上皇太女,就不怕二皇女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