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灵巧的一张嘴,竟是把三个人团团夸了一遍。”皇后笑道,“安虑,你也言语两句,都是一家人。”
“儿臣还想着今日司苑局送来的珊瑚柚,那心偏是红色的,倒甚是好看,最难得的是其中的微苦,苦尽甘来,别有一番清香。”齐安虑笑道,“母后可要用些?我差人送了去。”
“这也是你的孝心,甚好,只是本宫吃独食也不好,”皇后抚了抚鬓边金叶牡丹,笑道,“不若拿了与萧妃妹妹和萧姑娘吃。”
“也是好的,”齐安虑坐着,对身边的人道,“清睦,派人去将珊瑚柚拿了来。”此时外命妇也到齐,侧门大开,一时间各个王公贵族,官宦女眷皆来行礼,帝后赐了坐,几人一桌围在殿内。齐安虑也知道男女有别,只是垂着眸不做声。
一时萧妃带着萧书槿出殿外透气,皇后悄声问道:“皇上,你觉着萧家女如何?”
“朕觉着倒是清婉,只是若要为我儿纳妃,必得一位端庄娴静的,这小女子做个侧妃也便罢了。”皇上坐在上位,笑道,“我儿意下如何?”
“全凭父皇母后做主。”齐安虑道,“儿臣只娶一个妃便好了。”
“安虑,你记得,在你与朕的位置,没有什么是一心一意的,朕对你母后,亦多有亏欠,有时候,牺牲一些也是必然的。”皇帝温和的笑道,“政治联姻,连的是两个家族,而非两个人。”
“是,儿臣知晓了。”齐安虑答道,眼前忽然飘过一抹秋香色的身影,那女孩也是不大年纪,生的肌肤若雪,她的头发并非纯黑色,更偏向些栗色,发髻用雪青色发带低低的挽着,发带垂下来的部分坠着一颗明珠,下面是同色的冰丝流苏,鬓边还插着一串鹅黄色玉蕊宫花,耳上坠着浅樱色的珍珠,身上穿着秋香色蜀锦缎子制成的立领长袄,隐约能看出上面的百蝶穿花暗纹,裙子却是湖蓝色的,绣着几朵月白的流云,一行一动无不大方得体,或许是感受到了这边的目光,那女子转过眼眸,冲着齐安虑微微一笑,当真是配得上“莞尔”二字,细细打量,她的眸子却不似寻常女子那般仿若含着春水一般,而是若天上星辰般,给人以遥不可及之感,却又带着些宝石般的璀璨,其间流转出的目光清冷而自矜,温润且克制,还是让齐安虑心底漏了一拍。他悄悄问皇后道,“母后,那位穿秋香色长袄的闺秀是……”
皇后向着齐安虑目光所在去探寻了一下,方才笑道:“那是楚国公的孙女罢,朝沁,去将楚国公夫人请来。”
“诺。”皇后身边的宫女道,到了桌前,片刻果然带了一位老诰命进来,老诰命发间尽是点翠发饰,眉心垂下一颗水滴状珍珠,鬓边还有几缕银发,而她身后跟着的可不就是刚才那位女子,她跟在老诰命身后,裙子随着步子摇曳,流云纹却越发衬得她仿若走在仙境。
“臣妇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那老诰命扶着拄杖,在孙女的搀扶下缓缓跪下道,“皇后娘娘……”
皇后却起身,并不受礼,让大宫女朝沁将她扶起来,笑道:“国公夫人好久不见了,身子可好?”
“托皇上皇后的福,臣妇身子还硬朗着,还能与国公一起,再为皇上效力疆场。”
“大齐有你们,朕心里也安慰了,先帝在时,你二老就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这忠君护国的情谊,朕不敢忘。”皇帝笑着说。
“老夫人此来,带的是……”皇后笑着说:“本宫看着这姑娘,真是好。”
“这是臣家的孙女,小名叫浮清,自小便与臣妇亲厚,今年也十四了。”老诰命笑着道,又推了推自家孙女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