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今夏的辈分问题,很快她就迎来了新的烦恼。
当有仆人过来告知她们孙父来的那一刻,许未狠狠地皱紧眉头。
是该喊‘孙爷爷’还是喊‘孙伯父’?
已经成功被今夏带进坑里的许未,一脸纠结的起身迎客去了。
然而,这份纠结很快就被许未给抛之脑后了。
原因是,孙父那副憔悴虚弱的模样吓到了她。
瞧着孙父那苍白无力的脸色,许未和今夏赶紧加快步子迎了过去。
许未孙伯父,您这是?
才走了短短一段路的孙父低低咳了一声,听到许未话中的担忧后,不甚在意的摆手笑了笑。
孙父(孙升)病来如山倒,老了,这破身子骨不中用了。不过是前些日子染上风寒罢了,谁知这一拖就托到了现在。
看着依旧笑得满脸慈爱的孙父,许未上前走到右边扶住孙父。
许未不过是小小的风寒罢了,哪里会难得了伯父您,想来在过几日,您就能好了。
孙父(孙升)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站在孙父另一边的孙明安见自家父亲笑得开怀,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他父亲这病,最大的病因于心。因着许老一事,孙父一直郁结于心,久久无法释怀,这才导致风寒之症迟迟无法痊愈。
如今,他已经成功寻回了许老,这才使得他家老爷子精神好了不少。
至于许老中毒一事,他却未敢据实告知。
孙父笑罢,看着许未问道:
孙父(孙升)你师父他现在可好?
感受到孙父眼中的希冀之色,许未努力扬起嘴角,含笑道:
许未师父他身上有些轻伤,没什么大碍。不过,他老人家太过劳累,现在还在昏睡中。
对于自家师父中毒一事,许未也不敢告诉面前的老人,毕竟他现在真的太虚弱了,较之上次相见,现在的孙父要瘦了将近一大半。
孙父(孙升)那就好那就好!
得知老友平安无恙,孙父笑着连连点头,满心欢喜。
说话间,几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许老的房门外。
然而,在今夏把门打开后,孙父却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孙明安(李沐)爹?
明白自家儿子意思的孙父一言不发,一双眼眸直直的盯着屋内,那炙热的眼神好似透过墙壁的阻碍,径直落到昏迷不醒的许老身上。
摸不透孙父是何意思的许未抬头看向今夏,而对方却是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太清楚。
沉默许久,孙父长长舒了一口气,幽幽道:
孙父(孙升)我就不进去了,我们俩一个伤者,一个病者,原本许老头就伤得重,万一我再把这病气传给他了怎么办。所以呀,今个我就不进去了,改明儿等他醒了,我再进去。
说罢,孙父便转身带着许未三人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坐下后,许未倒了杯热茶递给孙父。
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孙父随后便放下了茶盏。
孙父(孙升)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如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想知道什么,你们尽管问。
此话一出,许未和今夏对视一眼,随即默契的一同转头看向孙父。
许未伯父,我想知道,关于我师父的身份。
对于这个问题,许未问得很忐忑。
孙明安之前就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如今,也不知道孙父会不会坦言告之。
孙父(孙升)你师父啊……
思绪飘远,孙父直直盯着手上的茶盏,带着微微一层茧子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底。
许久,苍老中带着一丝惆怅的声音缓缓响起。
孙父(孙升)你师父他啊,姓许名炀,字子安。其父名为许逵,乃是正德年间江西按察副使。当年,我父亲是江西巡抚,与子安的父亲是至交好友。
孙父(孙升)然而,当年的宁王之乱,使得许家几乎被灭门,而孙家也未能逃脱。
袁今夏宁王之乱?!
听到‘宁王’二字,许未和今夏二人面面相觑。
就连孙明安也是一脸惊疑,显然,他也不曾知晓这些往事。
这‘宁王’二字,可以说是皇室之中的禁忌。宁王一脉与皇室有着百年恩怨。不管是当今圣上还是前任皇帝,只要听到‘宁王’二字,就恨得牙痒痒。
至于这原因,还得从明朝初期的靖难之役开始说起。
太祖年间,皇子众多,而这第一任宁王朱权便是太祖的第十七个儿子。相传,宁王朱权自幼便文武双全,骁勇善战,深有谋略,十五岁之时就已镇守边塞抵御外族,麾下统领着八万精兵和最强的朵颜三卫。
然,当时太子朱标不幸早逝,太祖便将皇位传于皇孙朱允炆。建文帝朱允炆为了巩固政权,决定削藩。当时的燕王朱棣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祖上永乐帝,永乐帝不甘为王,便说服宁王朱权一同起兵造反。
原本永乐帝许下的承诺是与宁王朱权平分天下,然而,事成之后,宁王主动请求自居于江西。而这儿这就为正德年间的宁王之乱留下了祸根。
正德年间,第一任宁王的后人,也就是宁王朱宸濠不愿只做一个闲云野鹤的王爷,于是便勾结钱宁、宦官刘瑾等人,起兵谋反,然而这场叛乱,仅仅不过短短数十天,就被彻底镇压下去了。
而孙父口中的宁王之乱,便是指的这场短短数十天的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