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学院图书馆的穹顶是透明的,午后的阳光透过星纹玻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菲洛抱着一摞《星界地理志》和《月相与潮汐》穿过书架时,道林正倚在最里侧的高梯上,指尖夹着一本边角卷起的《失落的符文诗》。
“第79页,”他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翻页声吞没,“那句‘银河流转处,所有秘密终将相遇’——和你上次在月影森林说的‘魔力轨迹会留下阅读者的指纹’,是不是同一件事?”
菲洛把书放在窗边的老橡木桌上,指尖在桌面那道被历届学生用羽毛笔刻出的“L&F”凹痕上停了停。“你偷看我笔记。”她用的是陈述句,尾音却带着笑意。
道林没否认,从高梯上跳下来,袍角扬起一点星尘。“笔记上写着‘第3纪元月相记录缺失’,但我在禁书区找到了这个。”他摊开掌心,一枚薄如蝉翼的月白石碎片躺在上面,表面浮动着和菲洛瞳孔同色的淡紫纹路,“它回应了你的魔力。”
菲洛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石面立刻浮现出细小的光点,像缩小的星图。“这是……月神殿的观测台碎片?”她声音放轻了,“传说中能记录阅读者‘未来想提出的问题’?”
道林点头,突然伸手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其实那里并没有头发,只是菲洛在思考时惯用的小动作。“我在想,”他声音更轻了,“如果它真能预见问题,那么当它亮起时,你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菲洛的睫毛颤了颤。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细小的星纹,像一幅会呼吸的地图。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开《星界地理志》的扉页,那里夹着她上次没看完的便签:【如果星石危机的源头不是贪婪,而是“遗忘”呢?】
“我的问题是,”她终于开口,指尖点在便签上,“如果所有危机的起点,都是因为我们忘记了最初为什么出发——那么记录这些‘遗忘’的载体,本身会不会也在遗忘?”
道林望着她,突然笑起来。不是往常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像极光狐幼崽第一次学会变色时,那种纯粹的新奇。“所以这就是你总把笔记借给我的原因?”他指了指桌上那摞书最底下,《符文诗》的借阅卡上赫然写着“菲洛·维拉,第7次续借”。
菲洛的耳尖红了。她低头假装整理书脊,声音却透过发丝传来:“因为……你的问题总能让我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道林没再说话。他拿起月白石碎片,轻轻放在《符文诗》第79页那句诗旁边。碎片上的光点突然聚拢,在纸面上投下一行新的发光小字:【当银河的秘密相遇时,记得的人也终将重逢。】
图书馆的钟声在这时响起,惊起窗外一群白鸽。菲洛抬头时,道林已经收起了碎片,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阳光折射的错觉。但他转身前,极轻地碰了碰她留在桌面上的羽毛笔——笔杆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新的刻痕,这次是“D&F”,和旧的那道“L&F”恰好拼成一个完整的星形。
“下周三,”道林的声音从书架尽头传来,“禁书区新到了一批月神殿残卷。要一起吗?”
菲洛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笔尖在最后一页留下一个淡紫色的墨点,像一颗未命名的星星。“好,”她说,“但这次轮到我提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