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在北平与宋妍相撞后,叶清把她带到了他的书塾。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叶清拿着一块抹布,小心地擦拭着湿透了的书本。
“你怎么来北平了,家中一切可安好?”他抬头问坐在一旁的宋妍。
宋妍回避他的视线,含糊的说着还好。
叶清没再问,而是继续擦拭着他的课本,宋妍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书本大多已干透,他站起身来,疏了疏颈骨,看向一旁的宋妍,她趴在桌上,睡得很熟,很安静,没有什么动静,一两缕头发搭落在脸旁。
“叶老师。”一两个孩子走进屋里,亲切地唤着他叶老师,他做出“嘘”的动作,可还是吵醒了宋妍,宋妍看着那些孩子,询问他们否吃糖,在离开叶府前,她带了几颗花生糖。
孩子们左看看右看看,笑着接过,甜甜的喊着她师母,她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小心的看着叶清,他似乎没听到,只是望着书本出神,谁也没注意到,他渐渐发红的耳根。
宋妍留在了北平,同叶清一起打理着书塾,她负责孩子们的起居。
他们身在北平,不知晓家里已发生了重大变动。
土地改革盛行,在全面抗日战争时期,实行“土地减租减息”制土地政策。叶府已家道中落,家里大多数都已落荒而逃,只剩下叶清的父母与两姐姐。
1947年,人名解放军粉碎国民党对陕北、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
1947年6月,人民解放军挺进大别山,开始战略反攻。
1948年6月--1947年1月,解放军取得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胜利。
1949年4月,北平和谈破裂后,人民解放军发动渡江战役,解放了南京。
那一天,叶清特意买了两道小菜,想同宋妍喝上一点,他与她从小谈起,谈到了长大以后,不知道怎么的,叶清有点想家,觉的自己太过于冲动。
那晚的夜色很美,那夜色下的树很高大,宋妍也很好看,他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还好还好,岁月兜兜转转,她还在…
想起来第一次见她,小小的个头,看起来瘦的可怜,一双大眼,黑乎乎的,亮呦呦的,眼泪在眼眶内打滚,她躲在姆妈身后,畏生生的看着他。
姆妈不断拉着她,让她叫他少爷,她摇着头,不断往后躲,那一双好看的双眸里显现出恐惧。
终究是他笑了笑,递给她一颗糖,对她说道:“我姓叶,字沁,名清,你叫我叶清就好。”
……
第二次见她,便是她躲在一个小角落里写着他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一个“清”字,却让他心间一疼。
他虽说生在地主世家,却又无比痛恨这样的社会,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在这样一个昏庸的社会,有着严重的社会阶级之区分…
他开始教她识字,她比想象中聪明还勤奋,只是她能力有限,不能教她更多…
他开始有了一个想法,他想去北平,去那里学习…
待他学成归来,就可以教她更多,还可以把她带到北平来看看。
……
许是喝了点酒的原因,叶清感觉头晕晕,突然间想起一件事,他好像,还没有告诉过宋妍…
我喜欢你。
他张了嘴,刚想表达自己的爱意,却被她打断了。
她说:“叶清,我骗了你。”
(四)
宋妍来到北平的事,时老爷根本不知晓,自叶清离家出走后,家中乱了套,叶奶奶急得倒在床上,一病不起,叶老爷也日渐憔悴,不知是何处散播的谣言,说是姆妈的女儿宋妍故意放走少爷,教唆少爷离家出走,此谣言一出,叶府上下乱了章法。叶老爷命人讲宋妍压下,仗责五十。
宋妍被打的血肉模糊,疼晕了过去,倒在柴房整整半月,伤口才结痂。
叶府上下骂她扫把星,是她将叶少奶奶气的一病不起,是她教唆少爷离家出走,是她让叶府家到中落,她成了叶府最下贱的丫鬟。
直到叶老爷来找她,让她嫁与霍府的小儿子为妾。
可世间人都知晓,霍府的小儿子是个神志不清的傻子,若是换做以前,嫁也就嫁了,本来她这一生就不是自己能作的了主。
可如今不行,她明白,她心里住着一个人,无论如何,她要见那个人,哪怕拼了命。
宋妍没说话,叶老爷以为她顺从了,便开始筹备她的婚礼。
在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宋妍打晕了一个丫鬟,让丫鬟换上了她的衣裳,她连夜翻墙而逃。
因为势单力薄,又无处可去,宋妍刚出叶府没多久,便倒在地上,被一个妇人所救,宋妍所受的五十杖刑伤口裂开,血染了她的衣裳…
妇人有一个儿子,与她年龄相仿,妇人一直想撮合他们,却连招宋妍拒绝。待她伤好了一些,便匆匆告辞。
后来,听说北平有位教书先生,人人尊称,他叶先生,她便怀着侥幸心理,来到了北平,第二日,在北平的平安街上便碰到了他,他抱着书,冒着雨往前方走去。
宋妍故意撞上了他,他的眼镜摔裂,书落了一地,起来第一件事是去捡书,傻里傻气的,所以在他要扶她起来的时候的,她故意拍开了他的手。
叶清,那个少年,她终于又一次见到他了。
还好…还好…他一切安好,还好…还好…和他还相处了十几天。
只是…叶清,愿你一路安康,而我该回到该回的地方,毕竟…你我不是一路人。
叶清在宋妍面前挥了挥手,打断了出神的宋妍,他看着她问她,
“你骗我什么了?”
宋妍抬起头时,眼眶发红,她试着笑了一下,眼角的泪便被挤出,她看着叶清,双眸含着泪光。
她说“叶清,我该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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