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来坐坐吗?”
黄昏时刻有秋雨倾落,岑迟走到一家旧书店前停住脚时,这雨已经下的有些大了。
街上有撑伞匆匆而过的行人,不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下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由红转绿......
她裹着风衣,一点一点将这些细节记在脑子里。
六十天,她已经整整六十天没有灵感了。
也不知她站了多久,街对面有声音响起,将她的思绪骤然打乱。
有车从她面前飞快驶过,将他的声音掩盖下去,她听得并不真切。街对面站了个人,街道边的黄昏路灯光不甚明亮,她还没来得去细看,那人又先出声叫她:“小姑娘。”
字字清晰,夹杂着淅沥雨声入耳,她一下子反应过来。
江逾白撑了把黑色雨伞,穿在身上的风衣挺括,隔着一条街的车水马龙,四目相对,他指了指身后的书店,又再次轻声问
江逾白要进去坐坐吗?这雨已经下的很大了。
有风吹过,凉意更甚,从屋内透出来的橘色黄色灯光温暖人心,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失声答了句
岑迟好。
书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桌上的电脑还放着电影-
女主用枪抵着头同男主打赌,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从屋外落进来,四下安静的房间,女主红着眼睛说:“里昂,我爱你。”
是那部经典的《这个杀手不太冷》。
江逾白把头发擦擦,小心着凉。
他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条干毛巾递给她,冲好的感冒灵递到她手上
江逾白当心感冒。
刚冲好的感冒灵热气弥漫,那股温暖从杯壁传到她掌心,直直地流到她心底去。
她楞了片刻,防备之心一点点升起来,脑海中闪过无数人贩子拐卖人口的案件,端着杯子却没动。
见她没动静,他回过头来看她,似乎看出她的顾虑,无端的轻笑开,像是同她解释的一般
江逾白我在隔壁川大读研究生,从天津来这儿学医,偶尔来书店做兼职,绝不是拐卖离家出走小姑娘的人贩子。
许是被戳破心事,她一瞬间有些尴尬,开口却不知如何解释,索性学着他的口气回他
岑迟你不是人贩子,我也不是离家出走的小姑娘,我在川大念大一,兼职是个不入流的作者,今天出门不过是想找找灵感。
话音刚落,他许是自知理亏没再搭话。电脑屏幕上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是温柔的一片,无端给人一种信任感,她仰头将那杯感冒灵喝了个干净。
岑迟挨着他坐下,电影放至高潮,四周安静至极,隐约能听见屋外淅沥的雨声。电影结束已经将近夜里了八点半,她向他道谢,转身打算离开。
江逾白等一下。
他出声叫住她,关了电脑起身。
江逾白我送你吧,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街上没事有什么人,空气中还残存着少许寒意,他同她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江逾白大学生活适应吗?
岑迟还好,比高中好很多。
江逾白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岑迟想成为厉害的作家,平步青云,处处留名。
已是深秋,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她这话说的漫不精心,却带有几分不容置疑。
他没再接下去,小区的轮廓闯入视线,她又才开口
岑迟我到了。
他顿住脚轻轻的应了一声
江逾白嗯,好。
她背对着他往前走,半响后又突然折返回来
岑迟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岑迟。
少女的右手伸到他面前,黄昏的路灯落下,是隐隐约约的一片。
他略微勾了勾嘴角,伸出右手轻轻握住
江逾白我是江逾白。
指尖相触,他的手有些凉。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18岁的少女犹豫片刻才终是开口
岑迟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他无端地轻笑开,朝她摊了摊手,夜色寂寂,她听到他说
江逾白小姑娘,欢迎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