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迟再去到江逾白兼职的那家旧书店,距离那个深秋黄昏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学校的事太多,等到她真正腾出来时间,已经到了跨年夜。
江逾白一个人守在书店里,见她来,忽而起身关了店,拉着她往外走。
岑迟我这才来,怎么又走了?
岑迟被他的动作搞得有些糊涂,出声这样问。
他没回答,抬手给书店落了锁。
目的地是一家不甚惹人注意的清吧,她不明就里
岑迟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他没答,走在她面前推开清吧的门,回过身来看她
江逾白你先进来吧。
清吧内的布置别具一格,岑迟挑了一个空位坐下,舒缓的音乐声在清吧那流淌。台上的歌手唱着一首小众的情歌,声音虽有些沙哑,却也是好听的。
江逾白从前台拿两瓶汽水过来挨着她坐下,分出其中一瓶来给她。
一曲终毕,他才忽然开口问
江逾白喜欢吗?
她点了点头,伸手拧开瓶盖,汽水味道弥漫开来,她小小地抿了口
岑迟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江逾白前些日子无意中路过,注意到的,想着对你找灵感有帮助。
他这样答,停了片刻后又接着问了句
江逾白你的灵感找的怎么样了?
岑迟还好吧,我写了个暗恋很多年都没有结果的故事。
江逾白暗恋很多年都没有结果?
他低声重复道,侧过身来看她。
江逾白这样的故事会不会过于无望了些,而且,应该没人能坚持下来吧。
她没急着回答,仰头灌下一大口气水,咬着瓶口含混不清的问
岑迟可如果那个人是我呢?
他一下子沉默了,清吧内没什么人,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长达三年无疾而终的暗恋,再见面时对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了,某个夜晚在奶茶店回过身时撞到他,临时借着夜色颤抖着说出那句“对不起”,就是故事的全部了。
岑迟这些年我拼命追着他的脚步走,却还是赶不上。
岑迟很久之前看到有人提到那个陪自己走完整个青春的人,可是我没有,我只是追着他的背影,跑过了整个青春。
话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快难过得落下泪来了。
良久的沉默后,终是他先抬手揉揉揉她的头,率先开口打破尴尬。
江逾白抱歉。
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开始嘲笑自己话多。她和他不过刚刚认识,她一口气絮絮叨叨的讲了这么多,饶是他再有耐心,也该会觉得厌烦。
可是他没有,他只说
江逾白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可以喜欢一个人到那种地步。
他停了片刻,又接下去
江逾白可是感情最好的状态是与对方旗鼓相当,而每个女孩子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清吧内的光线昏暗,明灭之中望向她的一双眼睛澄澈至极。他出声叫她
江逾白小姑娘,若是以后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要折了自己的傲骨,丢了自己的尊严。
她握着汽水瓶的动作一滞,残存的汽水味充斥在口腔内还未散去,良久的沉默后,她才答
岑迟好。
时针快要跨过12点,透过清吧的窗户尚能看到街道上嘈杂的人群,广场上也不知谁先带的头,有人开始轻声倒数。
路人......三、二、一。
烟花炸开,是绚烂的一片。
他握着汽水瓶举到她面前。彩灯闪烁,他笑着开口
江逾白你好啊,2017年的岑迟。
笑着回应他,汽水瓶碰撞发出响声清脆,她浅浅的回了他一句
很高兴认识你呀,2017年的江逾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