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莺与春妈妈进了春月楼后,在春妈妈满是崇拜和感激的目光下,帮春妈妈包扎了伤口,催促着春妈妈赶紧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她实在是无法忍受春妈妈待在牢房几日的味道,血腥味里夹杂着霉味,又带上了腐蚀味,还隐约飘着一股酸味…总而言之,闻久了令人作呕。
红莺自然不会把这些想法说出口,只不过在心里想想罢了。
春妈妈听到红莺喊她去收拾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她实在是不堪入目,她自己也闻到了自己身上臭气熏天,红着脸,尴尬的急忙去了。
春妈妈离开了春月楼一楼的大厅后,不多时,红莺看见了从二楼走下了一位女子。
只见这女子身穿一件略显简单的素色的长衣裙,淡紫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兰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同色系的绣带着枝条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

红莺眯着眼,瞅着这位婀娜多姿,亭亭玉立,温柔多情的美人缓步走下楼,直到那女子走到了她的面前,才收回打量的目光。
红莺(堂主)“你是?”
红莺挑着眉,又仔细的瞧着这女子,忽然脑子一灵光,试探道
红莺(堂主)“如霜?”
如霜温柔的行了一礼,嫣然一笑,声音轻柔如水
如霜“小姐,可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送了奴家好几十万两银子,如今竟不识奴家,真叫奴家好生伤心。”
红莺闻言,眉心跳了几下,尴尬的扯着嘴角
红莺(堂主)“我哪能不识貌美如花的如霜姑娘呢?姑娘今日比往日更加漂亮迷人,我见着姑娘这般美若天仙,这不是没回过神了嘛~”
论骂人红莺是在行的,论夸人她也不再话下,绕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如霜听到红莺夸赞着自己,原本淡定自若的脸上也忍不住爬上了羞红。
她捏着帕子,端庄贤淑的坐在了红莺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羞怯,微笑着
如霜“小姐就别喊我姑娘了,喊我如霜就好,只要是卖身于这春月楼的女子,那还有什么姑娘家,不过都是卖笑的妇人罢了。”
红莺(堂主)“如霜姑娘何必这般杞人忧天?姑娘这样宛如天工雕琢的样貌,恕在下怎么看,都是位娇柔的美人。”
红莺说着说着,手便不安分的搭上了如霜的手。
如霜看着红莺不停的摸着自己的手,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小糯牙,害羞道
如霜“小姐这番作为,怎么跟个男子一般,见着了奴家也是使劲的揩油。”
红莺闻言,扬起眉头,满脸不屑
红莺(堂主)“如霜怎么拿在下与那些五大三粗的鲁莽之人比较,真是让在下好生不满…”
如霜抿着嘴,眼眸低垂,不敢看向红莺,像是认错一般。
红莺觉得无趣,松开了如霜的手,正经问道
红莺(堂主)“如霜姑娘今日为何还在这儿?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有何目的?直说吧!”
如霜闻言,抬起了头,心中紧着一口气,有些迷茫的看着红莺,渐渐的眼眶有些湿润,“扑通”一下,跪在了红莺面前。
她无声的流着苦泪,悲咽了一下,低声细语
如霜“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奴家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怎么这一个个的,男的女的动不动就要对她以身相许,前些日子是叶晟,现今又一个如霜!
红莺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吃惊,试问
红莺(堂主)“如霜姑娘可是认真的吗?”
如霜带着满是泪痕的脸,轻轻点了点头,肯定的说
如霜“奴家如今已了去前尘,今后余生将跟着小姐,生死相随!”
不是吧?这……
红莺很是诧异,立即起身,扶起了如霜,淡笑道
红莺(堂主)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如霜姑娘的眼,如霜姑娘真是聪慧过人,可怎就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要如此兴师动众的以身相许呢?”
如霜本来已经站了起来,听到红莺这话,又跪了回去,楚楚道
如霜“这事儿虽对于小姐来说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可对于奴家来说,确是天降皇恩般的救命大恩,奴家无才无能,恐不能帮衬到小姐,但奴家愿意侍奉小姐左右,忠贞不渝!”
红莺感到汗颜,这看似娇弱的女子,怎就这般固执已见,完全忽视了她的拒绝,她挂着苦笑,一脸无奈
红莺(堂主)“在下实在是无需姑娘行这番大礼,更不要姑娘以身相许啊…"
如霜一意孤行的跪着,不愿起来,乞求着
如霜“小姐,您就收了奴家吧,奴家现今已无处可去,您就可怜着奴家吧!”
红莺闻言,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寻思着,没急着答复如霜。
那日红莺只是觉得身上带了太多银子嫌重,又感到很是麻烦,碍着太子李爅霖的面儿,又不好把银子不要了,那样会显得不同寻常,反而太引人注意。
况且她当时在这春月楼里只是听过心亭说起过如霜的事,于是春月楼那么多女子,她也只知道这个名字,却不曾见过这位女子。
据说这女子是春月楼的花魁,至今卖艺不卖身,弹得一手好琵琶,有着天赐的好嗓子,会唱娓娓动听的曲子,当真真是才貌双全的女子。
奈何这出身实在是令人惋惜,她曾是徐州瘦马,后来不知何故流落到春月楼里卖艺赚钱,只为替弃她不顾的家母还债。
红莺当日听到这姑娘的身世,挺是可怜着这位姑娘,想着她从小就这般身不由己了,着实感到痛惜,故而那日在八方赌坊,她心下一动,突然就做了这个决定。
她念在如霜卖身替母还债,有着一片赤诚孝心的份上,就把那剩下的几十万两银子,全都给了如霜,想着多少能替这姑娘还还债,也想怜惜着这位姑娘,帮帮她。
谁知她不过是随意做的一件好事儿,竟然还摊上了一个人?
红莺顿了片刻,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红莺(堂主)“如霜啊…快起来吧,你既然如今已是自由之身,何必刚从龙潭出来,又入了虎穴呢?”
如霜闻言,身子一顿,征了征,愣住了,不过即刻又回了神,摇了摇头
如霜“奴家深知小姐是位善心人,定不会亏待了奴家,奴家今后也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只求能像小姐一样,施恩天下,帮助他人,不求善有善报,只求自己能无遗憾的了结此生。”
红莺真真是被如霜这一番番的言论给惊到了,敢情这姑娘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今儿特意等在这春月楼里,就为了留在她身边!
红莺轻叹一声,半信半疑
红莺(堂主)“如霜姑娘可知我是何身份?”
什么在下不在下的谦称已无所谓了,既然这如霜看似知晓红莺的身份,那就直说无妨。
如霜听闻,有些紧张,双手紧握着袖口,点了点头,泰然道
如霜“奴家知道小姐是嗜血堂堂主,堂主一身威名传遍天下,奴家心中崇拜万分,早已示堂主为自己一生的志向,如今有幸见到堂主,还承蒙了堂主之助,说什么也要尽自身之力,回报堂主。”
这世道怎么了?
怎么连恶人都被世人拿来当做楷模!
红莺想不通,一脸不解,眉头紧锁,心想这段时间怎么各个见到她,都说崇拜她,真是令人感到惶恐。
她看向如霜一脸紧张的脸,缓缓开口
红莺(堂主)“那既如此,如霜姑娘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这以身相许一事,莫要再提,如霜姑娘还是快快起身吧!”
如霜见红莺没有同意,依旧还是拒绝了她,她也不好太过死皮赖脸,只好慢慢的站起了身。
她向红莺行了一礼,有些沮丧道
如霜“多谢小姐之恩,尽管小姐今日不收了奴家,奴家也会一直恭候着小姐,小姐如若今后有需要奴家的地方,无论何吩咐,奴家就算是舍命,也会把小姐交代的事办妥了!”
既然话都到这份儿上了,红莺也不好再拒绝,那样岂不是显得她有些拿腔做势,惺惺作态了吗?
红莺拉过如霜的手,双手握着,展齿一笑
红莺(堂主)“我番话我记着了,到时候我定不会客气,必定会寻了姑娘,请姑娘帮忙的。”
如霜闻言,放下了心,脸上爬满了喜色,粲然笑着
如霜“那奴家就只好等着了。”
毕竟嗜血堂堂主答应人的事儿,从未食言!
二人正在大厅里笑着,突然听到了门外有慌乱的脚步声,很是急促,似在奔跑着。
红莺忽的眼睛一睁,仔细聆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想着外面忽然出现这么多人,每一个脚步都稳重的踏在青砖上,这必定是训练有素的官兵!
紧接着,她又估摸着外头大约有二三十人,不算多,猜想着应该是太子李爅霖得到了她出现在燕京的消息,如今这是特意前来捉拿自己来了。
红莺轻笑一声,又想着太子仅带了这么些小喽啰,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不足为患。
她淡定自若的站着,一点儿不紧张,也无任何作为。
如霜却惊恐不安,晃了一下神,急忙拉着红莺就往里跑,还不忘低声喊着
如霜“春妈妈!妈妈呀!您快些出来,我们遇上麻烦了!”
红莺看着如霜这般慌张的模样,冁然一笑,安抚道
红莺(堂主)“如霜姑娘不必急,容我留下个口信如何?”
如霜闻言,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红莺,一脸不解。
红莺见状,另一只手扯了自己裙摆的一角,撕开了一块臂长的布料,抛向空中。
只见她倏地一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在空中挥舞几下,那块布霎那间碎成了屑,纷纷落地,在地上摆出了几个字。
如霜瞧着地上的四个字,又看向红莺,沉浸在震惊之中,浑然忘了自己原先还在紧张来着。
红莺回头看着如霜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欢笑起来,提醒道
红莺(堂主)“如霜姑娘?回神了,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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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今日已一更,晚间还会多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