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乔子笙房间的灯猝不及防地亮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刺眼无比,睡得迷迷糊糊的乔子笙被惊醒,手腕抬起捂在眼睛上,挡住迎面而来的灯光。
“干嘛呀!”乔子笙烦躁地吼了一句。
崔韵淇绕到床的那一边,翻开她的被子,拽着她的手臂,往上拉。乔子笙困得眼睛也不愿睁开,感觉自己被拉起来了,吹开落在前面的头发。“你要干什么?!!!”
“陪我出去喝酒,快点,我睡不着啊!!”
乔子笙懒懒地睁开眼,“你有病啊?这大半夜的,而且我喝不了酒啊!”乔子笙酒量特别差,是名副其实的一杯倒,所以她从大一那年喝了几次后就再也没喝过了。
“啧,我知道啊,但是,我真的很想喝啊,你看着我喝,陪着我就行了。”崔韵淇哀求着。
乔子笙白了一眼“啊啊啊啊,行行行,我换个衣服。”
时间已经是1点了,街道上除了昏黄的路灯和风声什么也没有,小区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酒馆,常有人来吃宵夜,也是崔韵淇常去的坏心情发泄点。
刚落座,崔韵淇就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熟的已经只需打招呼就能知道她要什么酒了。
不一会儿,老板就几瓶啤酒上来,一瓶一瓶地摆好在桌上,娴熟地起开了瓶盖。
崔韵淇二话不说,拿起面前那瓶就往嘴里灌,一口烈酒下肚,顿时感觉由舌尖到胸腔都是一股火辣。这股火辣好像麻木了她的神经,这一瞬的刺激感好像能使她忘却那些焦心的事。
乔子笙看着都觉得胃痛,眉头感同身受般地皱了皱,拍拍她的肩,“哎呀,你慢点喝,别这么急。”
但这话也只是徒劳,崔韵淇是说做就做,只要想做谁也拦不了,十分钟不到,一瓶就喝完了。
崔韵淇的脸上已经被激起了两朵红晕,她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发烫了,可还是清醒的很,这样的感受根本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她想醉的一塌糊涂,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只想睡觉。
虽然难受,但还是不住地拿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喝完一杯又再满上一杯。桌上摆的酒瓶一瓶瓶减少,到最后只剩三瓶了,崔韵淇还想伸出手去拿,乔子笙一把抓住,“行了行了,别喝了,都喝这么多了,趁你还有点清醒,回去吧。”
崔韵淇已经有点迷糊了,两只手揽住酒瓶子,几乎瘫软地趴在桌上,就开始哭哭啼啼地念了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清楚,就留我一个人干着急啊?”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了,崔韵淇吸吸鼻子,“要我怎么办嘛,难道要我主动吗?可是这对我来说很难啊!烦死了!!”崔韵淇越说越激动,哭腔越来越重。
乔子笙心疼地看着她,勾住她的手臂,“好了好了,回去睡吧,别想这么多了。”崔韵淇伤心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除非问题能解决。突然,乔子笙脑子里出现了不错的想法,她低头看了看崔韵淇,“诶诶,你现在还挺清醒的吧。咳咳,你别说我不帮你啊,明天就等着好好报答我吧。”
她把勾住崔韵淇的那只手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在通讯录里翻来翻去——找到了!
乔子笙拨通莫屿峋的电话,莫屿峋因为在飞机上睡过了,再加上这些烦心事也失眠着。
电话打来,见是乔子笙的,疑惑着接起,“喂,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啊。”
乔子笙特意装出很急的样子,“喂,那个,莫屿峋啊!我晚上跟淇淇出来喝酒,结果她现在喝多了,我实在是没法把她搬回去,这么晚了,这也太危险了,要不你来一下吧。”
一听崔韵淇,莫屿峋心都一紧,再听见她在外面喝醉了,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崔韵淇已经置身于危险中的画面,急忙从床上跳下来,从旁边随便扯了件衣服,边往外走边套。
耳朵与肩膀间夹着手机,“行行行,我马上来啊,你把地址发给我,先别到处走啊,我很快到!”
黑夜里,一束车灯划破漆黑,车门打开,男人的腿伸了出来,脸上尽是慌张与担忧,走到酒馆门口,推开门,什么也顾不上了,往酒馆里四处看,很快地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崔韵淇已经差不多睡着了,趴在桌上,脸蛋红扑扑的,嘴巴嘟着,也红红的。
莫屿峋长腿一迈,便走到她们的桌旁,眼神全在崔韵淇身上了,看也不看一眼旁边的乔子笙,只是问“她没事吧?”
乔子笙心里一万句吐槽,但为了崔韵淇的幸福啊,“应该有点事,我看她醉的很,那就麻烦你把她送回去了。”
莫屿峋点点头“那……她家在哪?”
乔子笙突然想到这,她现在跟崔韵淇住在一起啊,这样不就碍事了吗?刚刚太急都没想到这个,哎~失策失策。
现在也只能瞎想了,“我……我也不知道!”
莫屿峋正把崔韵淇扶起来,“啊?你不知道?”
“对啊,她经常搬家的,前两天才搬了,所以我也不知道。”
莫屿峋想了想,“那要不去你家吧。”
乔子笙深抽一口气,“不行……我家只有一个房间可以睡,不太方便。”
“那……她今晚住哪?”
终于问到这一步了,乔子笙都快憋死了,“去你家吧!”
莫屿峋一惊,怀里的崔韵淇差点滑出去,他赶紧揽紧了些,“去……我家?”
“对啊,你家应该不止一个房间吧,而且你们俩,关系也不普通了吧。”乔子笙这话就是为了帮崔韵淇试试水,看看这个男人心里究竟怎么想。
莫屿峋突然有些害羞“噢,对,那……她去我家……吧。”
乔子笙听到这个答复,居然也有些开心,“噢,你不用送我了,我家就在旁边很快的,你快把她带回去吧。”
然后,乔子笙就一路小跑出去了,生怕误了这对情侣一分钟。
崔韵淇靠在莫屿峋怀里,站起来让她感觉有点不适,她不满地在莫屿峋怀里蹭了蹭,还带着点奶奶的哭音。
这是莫屿峋跟崔韵淇第一次靠这么近,崔韵淇已经睡得蒙蒙的了,只有莫屿峋一个人心脏蹦个不停。
终于缓过来,意识到要赶紧带她回去,莫屿峋一只手环住崔韵淇,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崔韵淇很轻易的就被他掌控在怀中。莫屿峋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座椅上,然后坐上驾驶座。
车子一路开,有点颠,崔韵淇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劲袭来,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外吐,打断了她的睡梦,“呕”崔韵淇用最后的理智控制着自己。
莫屿峋转头一看,一脚踩下刹车,慌慌张张地从后座找袋子,那是他来接崔韵淇的时候特意准备的,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车程只有他们两个人,崔韵淇坐在了副驾驶。
“等等等等,我给你找袋子。”莫屿峋几乎用尽了生平最强的柔韧力从后座掏出个袋子,递到崔韵淇嘴边,崔韵淇腮帮子一鼓,打了个嗝,突然又恢复平静了,自己也没感觉有什么了。又睡了过去。
莫屿峋正紧张着,看到她又倒头过去睡了,还没反应过来,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噗嗤,好可爱啊!”
满脸都是笑意,心里又有点无奈,宠溺地看着睡熟的崔韵淇,手又握回方向盘。
到了家,莫屿峋用脚踢开门,因为手上公主抱着崔韵淇,崔韵淇娇小玲珑的,靠在莫屿峋怀里睡得正香。
莫屿峋把她抱进房间,轻轻地把她的脖子枕在枕头上,腿也放在床上,帮她脱掉了鞋,扯起被子,盖在她身上。崔韵淇侧着头枕着枕头,莫屿峋帮她捋了捋头发。崔韵淇感受到了这个动作,挠的脸有点痒痒的,她缓缓睁开眼,看到莫屿峋附着身手指轻柔地扫着自己的脸。
这么多天的委屈爆发在这一刻,她伸手握住莫屿峋的手腕,眼泪跟话一齐出来,“你这个大坏蛋!现在才来找我!”带着浓重的哭腔。
莫屿峋又是心一紧,顺着她抓手腕的力坐下,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眼泪顺着眼角划出。心也跟着一起疼了起来,手抚着她的眼角,擦拭泪水,“怎么了?怎么哭了?”
崔韵淇更觉得委屈了,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你还问我!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为什么不来找我,不跟我说话,对我那么冷淡,我还……我还不安了那么久。”
莫屿峋心彻底软了,他心疼了,特别心疼,还有自责,原来这么多天,她都在担心在不安,还因此深夜出去喝酒,她该多难受啊。自己却扎在工作里,她连自己的身份也不清楚。
莫屿峋深深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这么多天,我都不知道你的想法……”
崔韵淇不想听她的道歉,因为她在乎的不是这个,她借着莫屿峋的支撑,抓着他的手腕坐了起来,头有点发昏。
莫屿峋用手撑了下她的后背,手从后面抱着她。崔韵淇凑得更近了些。
崔韵淇还是抽泣不止,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眶红红的,“那……那我现在究竟是你的谁啊?”
“女朋友。”
崔韵淇抬抬眼,望向莫屿峋的眼睛,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坚定。这么多天的委屈到现在终于都被化解了,一瞬间崔韵淇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就是很想哭,憋也憋不住,甚至哭的比刚刚还厉害,哭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哼哼着。
莫屿峋更是心疼了,他想象得出崔韵淇现在有多难受。崔韵淇低下头去,哭个不停,莫屿峋此刻就只想抱住她,他揽过崔韵淇,把她的头放在颈间,眉头紧锁,好像也要憋出眼泪了,崔韵淇在他怀里感觉好像得到了安抚,温暖,也感觉好多了,但还是忍不住抽泣着。
莫屿峋下巴抵着她的肩,左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右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此刻他只想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