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仙辞被吴老狗捡回来的时候满身淤泥,吴老狗说如果不是那泥石流留了点空隙,人就没了。
孩子在泥石流中伤及脑部,现在就是个啥也不知道的孩子。
养着就养着呗,吴老狗每天的日常除了喂喂狗,就是陪着自家妹妹到处晃荡,认识认识人,认识认识地方。
于是吴仙辞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知道极具趣味的九门,知道威风凛凛的领头人张启山,更知道那个温文儒雅的二月红。
【吴仙辞视角】
我第一次见二月红,是我哥带着我去戏园里看戏,我这人吧,不怎么喜欢戏,倒是喜欢琢磨些戏腔。
我先见的不是二月红,是台上温婉如玉的虞姬,不得不说二月红的唱腔是我所见过的戏中最喜爱的。
吴仙辞哥,我想和他学腔。
“戏路可不是一条容易的路。”
吴仙辞我决定的事什么时候容易改变?
“也好,这算是学一门本事。”
入戏园不是件易事,可以说来戏园学艺的基本上都是没人要的孩子,如今这么个赶着要来的倒是少见。
班主见我是个水灵人儿,当即收了,艺名取为辞仙。
班主向我介绍二月红,卸了妆的二月红多了男子少有的柔,美男子这个称号是配得上的。
他不像面上如此易近人,颇有些清冷,我猜许是我较常人水灵些,他便对我没那么冷淡。
我一开始只觉他长得好看,便有些单纯的喜欢。
他教我唱戏不同平日里柔和,不好的地方更是直接上手,这时我便能见着他根根数得清的长睫毛,还有藏在睫毛下的认真和严谨。
双目对视时,我有些惊慌失措,像是上学堂开小差被抓包,我立刻抛开心中杂念,进入状态。
我听见师兄低头发出的笑声,心中有些气又有点觉着开心,我自是喜欢这种氛围的。
既然来了戏园,就要守戏园的规矩,学戏是一方面,人际是另一方面。
吵架、排挤这事在戏园是常有的,因着我性子柔,功课也好,招人烦是确实有的,我称二月红师兄,师兄总会拿出少班主的架子多说几句,我在这日日袒护中暗生了情愫。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陪着他有4年,我哥也常打趣我说让我嫁给二月红算了,我只笑笑其实心中总是有那么点期待的。
后来,师兄带回来一个女孩儿,他管女孩儿叫丫头,因着比我小,我也叫她丫头。
丫头人好,性子比我还要柔些,我总是会替师兄训那些欺负丫头的。
丫头告诉过我一个秘密,
她说她喜欢师兄。
我和丫头依然如往日好,但我开始观察师兄,想知道他究竟会喜欢谁。
这不观察还好,一观察,我才知道自己完败。
日常也好,出门也罢,师兄心中已经装满了丫头,我知道,我输了,他们会在一起的,只是需要时间,我告诫自己。
我的预感没有错,这么些年,以前是为了学戏,现在是为了师兄,既然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我毅然决然回到了哥哥身边。
临走前,是师兄来送的,丫头没来。
师兄赠我一支簪子。
二月红师兄一直明了你的心意,说实话,仙辞,我对你动过心。
二月红我晓得你对丫头很好,也谢谢你,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我没说什么,只是道了谢,匆匆离开,毕竟我怕我会当着师兄的面流泪。
后来接到了他们二人婚宴的请帖,我没去,我是不敢去的,怕自己哭一顿伤身体。
我也没戴过那支簪,我在哥哥这儿逐渐学会做商,便脱离了苦海。
说起哥哥,当时我抱着他哭时,他没敢说我,那是他第一次见我哭得如此悲痛,该是被吓着了,他本说要去找师兄理论,我想他也是安慰我,便只当做玩笑话。
但听说有次他见着师兄脸上没一点好样,还常挖苦师兄,不过后来我见他俩玩得挺好就没提过这件事。
我跟着哥哥、张启山盗过墓,学了另一门本事,这门本事我倒是玩得溜,像天生会似的,我哥还说捡我之前说不定我真是个盗墓的。
我也算是众哥哥的一把手,张大佛爷起初想挖我来着,我直接了当拒绝了,未想因此在新月饭店见到了师兄。
他如往常洒脱,身旁是他深爱的丫头,我却变了,变得人情世故,变得圆滑。
他与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如此评价我,我虽嘴上不留情面,但我想可能真的丢了初心罢。
于是,在抗日胜利后我走了。
没有大的场面,只是种了棵桃树在吴山居,代表我的乔迁礼,也是我对哥哥和嫂子的感谢吧。
长期定居国外,鲜少回去探望哥哥,从哥哥信中看得出他过的很好,偶尔提到师兄,也是几笔带过。
去到国外后我才知道自己长生不老的秘密,我告诉了哥哥。
哥哥未说什么,只叫我保重身体。
长生对我来说很痛苦,我见着哥哥离世,师兄离世,大家都不复从前。
有的时候会想念师兄,甚至是梦到他,我被自己困住了,冷静过后,又恍然释怀。
我谢谢师兄,他让我懂得自爱。
懂得找回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