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耐烦的拧开手里的水瓶,抿了一口便把那东西放了回去。
他嫌弃的擦了擦手,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情。
顾遇安看了看窗外。厚厚的玻璃隔开窗外吵闹的人群,窗外是菜场大妈和老头的争吵,是恨铁不成钢的爹妈斥责孩子,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拥上街道。
也许晚上的时候,大街上会变得灯红酒绿,烂醉如泥的成年人随处可见,时不时还会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拉着男人的衣袖,高声叫着先生,希望男人光顾她们的生意。
少年的气质跟这里的人不一样,他是干净的,俊秀的,身上没有一点市井的味道。
干净俊秀的少年眉目有些许的傲气,这是生在这个小城市的男孩子不曾拥有的。
“……”他抓紧了手里的包带,朝司机那里喊了一句:“师傅停一下!我要下车!”
公车缓缓停下,少年再一次拉低了兜帽,眼神有些不安,双唇紧抿,和吵闹的人群擦肩而过。
顾遇安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车,站在路边干呕起来。
一双手递了纸巾过来:“同学,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同学,”那双手的主人有些惊奇,“你还喝矿泉水呢。”
顾遇安愣住了,抓紧了手里的包带,把矿泉水塞了回去。
他跑开了,身后有模糊的人声夹杂着风声而过,他没有去理会,继续向前跑着。
顾遇安跑开去干什么呢?
真是奇怪。
江灼摇了摇头,把纸巾塞回书包。
他们这个小城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气质”,只有恨铁不成钢的爸妈和菜市场散发着恶臭的腥鱼。
江灼生在这座城市,长在这座城市,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和街头那些混混一样,考不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出去混,最后落得一身伤。
顾遇安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进去还是站着。
进去吧。他想,往前迈了一步,却被一个男生迎面撞上。
“嘶,”顾遇安揉了揉头发,“你这人走路不看路的吗……”
男生“哎呦”了一生,把他拉起来:“抱歉抱歉,刚才没看到。”
顾遇安抬眼,仔细端详眼前的男生。
眉毛细长,眼睛挺大的。
倒是个机灵的。这是顾遇安对白子函的第一印象。
“子函啊,”一只手越过顾遇安搭到白子函的肩上,“怎么在这站着呢?”
顾遇安回过头去看那双手的主人:“……你?”
江灼有些莫名其妙:“你什么你?”
“哦——”他想起来了似的,“你不就是校门口那个男的?”
少年别过头去:“干什么?”
江灼从包里拿出纸巾,在他肩上拍了拍:“不擦擦会很难看的。”
顾遇安接过纸巾,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却不知道要擦哪里。
江灼笑了,把纸巾从他手里拿过来,在他嘴角细细的擦着。
“好了,”江灼把纸巾塞回去,“干净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里逐渐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这人站在讲台上也确实颇为尴尬。
“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叫顾遇安,大概要待上一阵子……”
这个偏僻小城的教学质量不怎么样,但老师确实都尽心尽力,对每个同学都很上心,手里甚至还有他们的资料。
“好,”班主任提着高八度的声音道,“那新同学就……”
她似乎是在班里扫视了一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个地方:“就坐在江灼旁边吧?”
江灼似乎是听见了,摘掉了耳机,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他。
应该是听见了吧。
顾遇安愣愣的点了点头,半晌才想起来要过去。
江灼挑眉,转过头,把笔扔回笔袋里:“你就是新同学啊?”
“……”顾遇安迟疑着点了点头,江灼大笑:“老邱跟我们讲了好久,说来了个尖子生……”
老邱全名叫邱松金,这班里的又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就被叫老邱了。
江灼凑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不是我说,”江灼眯了眯眼睛,“你真是尖子生?”
顾遇安别过头。
江灼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什么。
“喂?”顾遇安拿起手机,“妈,嗯,我到了,这里挺好的……”
江灼生得好看,侧脸轮廓线条极美,鼻梁高挺,桃花眼摄人心魄,这唇也是生得别致好看。
正午的阳光折射下来,透过窗外梧桐茂密的叶子,在桌椅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头顶老旧的风扇还在发出刺耳的响声,南方的天气燥热,这响声更扰得人心烦。
少年似是有些倦了,抬头向窗外的太阳望去,阳光照在他细软的黑发上。
他揉揉眼睛,抬头,眯眼。
好一片艳阳。
顾遇安愣了愣,揉揉眼睛,直起身来。
等他攒够钱,就去找星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