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踏着晨露回到宫门前时,夏竹已在朱红色的宫墙下等候多时。春桃远远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绣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夏竹!"春桃唤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夏竹闻声回头,见是春桃,眉眼间顿时盈满笑意。她小跑几步迎上前,握住春桃的手上下打量:"可算等到你了!路上可还顺利?"
春桃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桃花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昨夜宿在驿站,今儿个天不亮就启程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给你带了家乡的蜜饯,是你最爱吃的杏脯。"
夏竹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严肃:"宫中有规矩不许我们私下收受东西。"
"这哪是收受?"春桃笑着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油纸包,"是我娘亲手做的,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件。"
夏竹这才笑着接过,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两人并肩向宫内走去,穿过一道道宫门,沿途的侍卫见了她们都微微颔首致意。春桃和夏竹虽是侍女,但也是先皇后的侍女,宫中的老人,地位自是不比寻常。
"你家里可好?"夏竹轻声问道。
春桃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扬起笑容:"爹的风湿好些了,小弟也开始在私塾念书了。"她转头看向夏竹,"你呢?你娘的身子..."
"多亏公主的帮忙,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夏竹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延禧宫前。延禧宫本是皇后居所,但圣德皇后过世后,广平帝再未立后,苏绾又不愿去别的宫中居住,广平帝就将延禧宫赐居给她。
宫门处的桃绯见了她们,连忙迎上来

桃绯春桃姑姑、夏竹姑姑,你们可算回来了!公主从昨儿个就开始念叨,今早连早膳都没用几口,就等着你们呢
春桃和夏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昭宁公主苏绾虽贵为嫡公主,却因生母先皇后早逝,在宫中并无太多依靠。皇上虽疼爱这个嫡女,但朝政繁忙,难免疏于照顾。自小到大,真正陪伴在公主身边的,除了教导嬷嬷,便是她们这两个贴身侍女了。
"快带我们去见公主。"夏竹急道。
延禧宫内,苏绾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中银针穿梭,却明显心不在焉。她身着淡蓝色宫装,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素净中透着高贵。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彩。
"公主!"春桃和夏竹齐齐跪下行礼。
苏颜汐快起来!
苏绾放下绣活,几步走到她们面前,亲自将两人扶起。她细细打量着阔别月余的侍女,眼中满是关切
苏颜汐路上可还顺利?家里都安好吗?
春桃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托公主的福,一切都好。"
夏竹也红了眼眶:"奴婢们不在的这些日子,公主可还安好?奴婢瞧着您似乎清减了些。"
苏绾摇摇头,拉着两人的手走到内室的圆桌旁
苏颜汐我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们,难得回家一趟,怎么不多住些日子?

桌上早已备好了春桃爱喝的菊花茶和夏竹喜欢的桂花糕,还有几样她们家乡的小点心。春桃和夏竹见状,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奴婢们惦记着公主,哪里住得安心。"春桃说着,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这是奴婢娘亲绣的,里头装了安神的草药,公主夜里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些。"
夏竹也取出一个木匣:"这是奴婢家乡特产的檀香,点燃后能宁神静气。"
苏绾接过礼物,眼中泪光闪动
苏颜汐你们啊...
她转身从妆台上取来两个锦盒

苏颜汐我也给你们备了些小物件
春桃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精致的银镯子,内侧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小字;夏竹的盒中则是一支白玉发簪,簪头雕着细小的竹叶,栩栩如生。
"这...这太贵重了..."夏竹捧着发簪,手都有些发抖。
苏绾按住她的手
苏颜汐你们从小陪我到大,这点东西算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苏颜汐母后走后,若非你们日夜相伴,我都不知该如何熬过来...

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三人眼中都泛起了泪光。先皇后去世那年,苏绾才七岁,春桃和夏竹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那段日子,两个侍女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公主,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