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支商队自盛京出发,缓缓西行。
裴柔嘉一袭桃色罗裙,外罩墨色斗篷,骑在枣红马上,眺望远方苍茫的戈壁。商队旗帜上绣着裴家商徽——一朵盛放的玉兰,时隔十八年,终于重现于世。
沈景琰派来的二十名玄甲精锐混在商队中,皆作寻常护卫打扮。为首的年轻将领策马上前:"裴姑娘,前面就是凉州地界了。"
裴柔嘉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玉镯——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内侧刻着"玉堂春"三字。

凉州城门高耸,守军查验得格外严格。
"通关文牒。"守城校尉冷着脸伸手。
裴柔嘉递上文书,那校尉扫了一眼,突然冷笑:"裴家?不是早死绝了吗?"
商队众人顿时握紧兵器。裴柔嘉却微微一笑
裴柔嘉军爷说笑了,裴家商路重开,是陛下亲准的
校尉还要刁难,城内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高都督到——"
人群分开,凉州都督高焕策马而来。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阴鸷,左眼一道刀疤格外狰狞。
"裴姑娘远道而来,本官有失远迎。"高焕笑得虚伪,目光却如毒蛇般在裴柔嘉身上游走,"十八年不见,你倒比你母亲更标致了。"
裴柔嘉袖中手指掐入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

裴柔嘉高都督记性真好,当年我才七岁,难为您还记得
当夜,高焕设宴"接风"。
酒过三巡,高焕突然拍手:"来人,给裴姑娘看样好东西!"
侍从抬上一只铁笼,里面竟关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那人抬头瞬间,裴柔嘉手中酒杯"啪"地捏碎——
是当年裴家的大掌柜,周叔!
"这老狗躲了十八年,上月终于被我逮到。"高焕凑近裴柔嘉耳畔,湿热气息喷在她颈侧,"你说,他会不会知道...裴家那批货的下落?"
裴柔嘉强忍恶心,突然轻笑
裴柔嘉都督何必着急?
她指尖一翻,亮出半块青铜令牌
裴柔嘉货在我这儿,但另半块令牌...
她故意拖长声调,果然见高焕眼中闪过贪婪。
宴后,高焕将裴柔嘉"请"入书房。
"明人不说暗话。"他一把扯下虚伪面具,"交出裴家的商路密图和突厥王庭的联络方式,我保你活着离开凉州。"
裴柔嘉慢条斯理地抚过书架

裴柔嘉都督这么想要,是因为...李崇明死了,没人给你撑腰了?
高焕脸色骤变:"你——"
裴柔嘉永泰五十四年冬,你奉命护送军粮,却暗中将路线透露给突厥
裴柔嘉突然抽出一本账册
裴柔嘉这是你亲笔记录的分赃明细,没想到吧?周叔逃之前,从你书房偷了出来
高焕暴怒拔刀:"找死!"
刀光将至的刹那,窗外突然射入三支弩箭!
高焕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箭羽:"玄甲军...怎么会..."
房门轰然倒塌,沈景琰执剑而入,剑尖还在滴血。他身后,二十名精锐已控制都督府。
南辰王凉州守军勾结北狄,证据确凿
沈景琰冷声道
南辰王陛下有令,就地正法
高焕狂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突厥大军已经——"
话音未落,裴柔嘉已抢过精锐手中的弓箭没入他咽喉。

裴柔嘉聒噪
她甩了甩手腕,转头看向沈景琰
裴柔嘉王爷来早了,我还没问出突厥的部署
沈景琰挑眉
南辰王再不来,你是打算跟他同归于尽?
他指向她袖中暗藏的雷火弹。
裴柔嘉轻笑
裴柔嘉谁知道呢?

窗外,一株野生玉兰在夜风中摇曳。正如十八年前那个雪夜,她蜷缩在密道里,听着外面惨叫声渐渐消失时,看到石缝中挣扎绽放的那朵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