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黄昏,一处村落里悄悄散起了渺渺炊烟,农田里干完活的农妇回到家里,几名妙龄女子帮衬着做饭,其中一名叫茵的,被母亲差遣去山上采些野菜。
茵提着篮子轻快地走向自家后山,那里长着一片茂密的竹林,阴凉爽快,被风吹得枫枫响的竹叶在晚夏里也显得添了一丝生意。
茵采许多野菜蘑菇,满满一篮子,还在山坡上找到了一株药草,只是不晓得能不能唤醒家里面的那个少年。
想到这里茵不禁皱起眉头,一个月前她上山采野菜,远远的看见悬崖上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他身边佩着一把白色长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等茵采完野菜要回去时,瞧见他还在那里呆站着,觉得好奇,便去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走近一看,发现那少年脸色发白,浑身发烫。吃惊之余茵把他带回自己家。
又是叫大夫又是照顾他的,已经花了不少银子。现在整个村的成年男子一个月前都不见了,生活自然也就只能拮据了些,所有的草药等都需要自己上山采。
所幸,年老的大夫还在,他说那少年脉象并无异常,却一直不醒。怕是有重疾缠身,大夫说他可能一辈子都昏迷不醒,但是茵还是坚持着要照顾他。
回到家里,茵将野菜放在桌上便入房间去看那少年,他依旧还是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若不是还有呼吸脉搏,就连大夫也以为他死了。
借着昏黄的落日余光,少年苍白的脸上多了抹红晕,茵看着昏迷过去的少年,不由自主地就去摸他的脸颊,少年皮肤真好啊,连自己都有点羡慕了。
自从自己瞧见这少年的一刻,茵心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发呆的时候,茵听见外面自己的母亲呼喊自己的声音,连忙出去帮忙,一家老小把饭吃完,她母亲便在房中纺织,茵则在一旁帮衬着。
房间里的少年动了动睫毛,一抹奇异的金光开始在他的筋脉里流动。很快,少年整个人因忍不住筋脉里金光的乱窜引起的疼痛冷哼起来。
他引起的动静虽然小,但那一声哼却传到了茵的耳朵里面,茵的耳朵极其灵敏,一听到马上就赶往少年所在的房间。
此时少年脸色苍白,浑身布满了黄豆大小的冷汗,茵看见这一幕吓得以为是疾病加重了,连忙喊母亲去叫大夫。
她母亲虽是囊中羞涩,但还是光着脚跑去找大夫了,茵的弟弟桥也跑过来看热闹,仅四岁的桥含着手指看着在床上挣扎的少年。
茵看着痛苦的少年而无法帮忙,心里面不知道为何,竟然也有了一丝苦楚,她慌乱地拿起旁边的毛巾敷上冷水给少年压在额头上。
说也奇怪,但茵的手碰到少年的时候,少年身体里乱窜的金光顺着茵的手钻进了茵的身体,一眨眼,细不可见。但是茵并没有什么症状,而少年也停止了抽搐。
少年缓缓睁开禁闭了一个月的眼睛,虚弱地看了一眼茵,茵发现少年醒了,欣喜若狂,还未说上什么。
突然,少年又晕了过去,茵连忙去摸少年的脉搏,因为自己经常搭救别人的缘故,茵曾向大夫学过一些简单的把脉之术,她发现少年脉象有了异相,这是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波折。
门外的大夫急匆匆地赶来,险些还给门槛绊了一脚,茵的母亲辽抱起桥后离开了房间,毕竟少年于她们来说不过是个外人,能这么照顾一个月已经是很善良了。
大夫把脉以后,点点头说:“照他的脉象,应该算是正常了,就是有些虚弱,修养几日即可。”
茵终于是有了一丝安心,她点点头送走了大夫,随后去烧了壶开水。茵才回到房间。
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一个多月,因为家里没有可以帮忙的男子了,于是只能让少年将就一下了。茵用湿巾擦拭去少年脸上的汗。
突然间,茵脸一红,像是心里面决定了什么,她扶起少年,帮他把上衣掀起来擦掉冷汗。当茵看见少年背上那一道道还带着血痂的伤痕,少女的娇羞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剩下的只有怜惜了。
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会伤痕累累,茵看着少年帮他擦完上衣的冷汗后,突然脸一红。
平日里少年的如厕都是白日里大夫帮忙的,可是这夜晚……茵想了一会还是算了。
茵把湿布放盆子里面,突然外面响起一阵笛声,茵脸色一变,面无血色。
她从窗外看去,村里面所有的灯就像遭遇了一阵强大的风一样,所有的灯不约而同地相继灭掉,茵明白,这是暗示着大虎来了!
自从村里所有成年男子消失后,那些山间野兽也是时不时地就来骚扰,于是村里的人在村边建起了一道细线,只要有大虎那种体型的动物经过,就会发出铃声。
村长听见铃声后吹响古笛警戒村民,此时全村就会熄灭灯火安静下来,所有的村民都会躲起来。
可是这个时候,自己家里面有病人,茵有点顾虑,但还是为了安全着想,茵把灯吹灭了,另一个屋子里的桥等人也都躲好了。
茵把少年闷在被子里面,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后,也钻了进去,被窝里空气很闷,茵还能听见少年那微弱的心跳声。
“啪嗒!”茵屋子的门突然就给撞开来了,茵吓得急忙往被窝里躲,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突然她屁股好像撞到少年的手,吓了一跳。
被窝里的动静自然瞒不了老虎,老虎垫着脚悄悄往被窝走去,声音虽然轻,但是还是被茵这耳朵听见了。
茵的耳朵从小就特别灵敏,她能听见常人不能听见的东西,哪怕是根针掉地上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现在老虎走来茵也没什么办法,她着急地看着黑漆漆的空气,背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况且他还晕了过去。
突然,被窝外的老虎突然消失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是离开了吗?茵很奇怪,她想着悄悄打开被窝一条小小的缝看一下外面。
拉开一条缝,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突然,茵感觉到身后的被子被什么东西拉了起来,她抬头一看,一头两人高的大虎正咬着被子看着她!
那大虎的头就像是院子中的大水缸一样大,茵吓得失声尖叫,瘫软了坐在床上抬头惊恐地看着那大虎。别院发生一阵哭声,茵的母亲已经知道茵被发现了。
看见是个少女和一个昏睡的少年,大虎的眼神充满了轻藐,把被子甩开后迫不及待地张开那西瓜大的嘴咬了下去!
大虎的牙齿间还残余着山上的血肉,带着腥味的气息不留余地地喷出来,茵吓得浑身无力,瘫坐在床上。
“咔!”
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从头突然上袭来,大虎来不及,自己的上齿与下齿狠狠砸在一起,发出恐怖的声音,它临死前看见,看见了一个目光平淡的少年,正缓缓地把手缩回去。
一掌之威……
大虎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茵睁开眼睛,看见了大虎那已经扭曲的头颅,回头看见犹如天神般的少年,她喜出望外,没想到少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