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顺势在他胸前捶了一拳,轻声问,
萧皇贵妃“皇上不去,安昭媛会生气吧?”
他的下巴抵在涟漪额上,道:
皇帝玄凌“即便她要生气,难道朕还怕她不成?”
随后玄凌戏虐道:
皇帝玄凌“怎么梅儿你害怕?”
涟漪自然不怕,再说涟漪本就出身高贵,也不说瞧不起安昭媛的出身,只是瞧不起她的做派而已。
涟漪推一推他,懒懒道:
萧皇贵妃“大喜的日子,安昭媛若生气了总不大好吧。”
他想一想,吩咐春傲道:
皇帝玄凌“去告诉芳若,到内务府挑些金器去景春殿,就说是朕赏给昭媛的。”
涟漪正要开口,玄凌打横将她抱起,径直向内殿走去,只低笑道:
皇帝玄凌“总想着旁人的事做什么,咱们只想咱们的。”
仿佛春风轻轻一呵,上林苑春光渐至,桃花如沾雨般轻艳,柳色初新,满苑皆是鲜嫩欲滴的粉红青翠,明媚如画。时光已至三月初了。
胡蕴蓉已有封妃的口谕,不过欠奉一个册妃之礼罢了,宫中皆称一句“昌妃”。
不久沈淑媛因救落水的安昭媛而丧命,甄嬛痛苦不已,眉庄的死使一向爱惜她的太后饱受打击,除了破格追封她为德妃之外,一切丧仪皆按贵妃仪制,给予她死后的哀荣。因为眉庄的丧仪,胡蕴蓉的册妃之礼也一再推后。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就是在这样的阴雨绵绵中度过的。
牙月细细一弯,已是六月初三了,浣碧因玄清小像被爆之事为了平息此事,浣碧被封为玄清侧妃。
此后在涟漪的帮助下,甄家旧事被重提,甄家洗刷了冤屈,玄凌以管文鸳不敬,诬陷淑妃为由问罪管氏一族,雷厉风行之下牵扯出当年管氏诬陷甄、薛、洛三族大臣之事,又查出数年来管氏贪污纳贿、交结党羽、行事严苛不仁之罪数十桩,朝野震惊。
这一日雨后初晴、暑意清散,甄嬛与涟漪落子数枚,方叹道:
莞妃“皇上何尝不知道管氏错漏,只是朝野政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妄动。且如此之事,缓缓而治也是一法。如今皇上却大有断其根基之意了。”
甄嬛微笑,
莞妃“管文鸳跋扈,她两个哥哥也好不到哪里去。皇上秉雷霆之势而下,他们也措手不及。”
涟漪的笑意浅淡如风,
萧皇贵妃“管文鸳好歹也得宠了几年,她家里又有些权势,哪里能不一门跋扈呢?他瞧安氏在皇上面前如此恭顺,听闻她父亲被皇上恩赏为知府之后也没有多少安分。为官为妃都是一样的,皇宠之下难免失形。”
甄嬛拈了一枚棋子沉吟,自言自语道:
莞妃“皇上昨日又宿在安氏那里了。”
萧皇贵妃“自从除夕一舞,皇上待她如待至宝,虽然因为德妃之死冷落了她不少,但到底也有几分旧情在。”
管氏一族的败落随着第一场秋风的到来变得显而易见。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自平汝南王而起势煌管家在煊赫六七载之后一败涂地。
当紫奥城秋意萧索的时候,管氏一族也随着各人命运的凋落而分崩离析。
抄家、流放、落狱,成年男子一律腰斩,未满十四的流放西疆,妻女一律没为官婢,管路听到消息后在狱中绝望自裁。
那一夜,更衣管文鸳赤足披发,在仪元殿外声嘶力竭地哀求,她的哭喊声那么凄厉,响彻紫奥城寂静的夜空,除了太后与玉姚,每个人都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