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他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带我去了他家,不愧是富家公子,家里每一件家具都价格不菲,不像我家,除了质量贼好的白炽灯,其他家具都是旧了又修,修了又坏。
王一远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怕是会刺激我,小心的说了一句:“你放心,我爸妈长期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其实我是怕彩绘他家的地板。
他让我坐在沙发上,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熟鸡蛋,轻轻地剥壳,动作生疏,对他这种富家公子来说很正常。
然后他把熟鸡蛋轻轻地按在我的脸上,那张被何佳佳甩过一巴掌的脸。
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大概就是在他的呼吸吐在我发丛里的时候吧,他的眉里有一颗痣,那颗痣长在他的眉里,随着他的伸眉皱眉一起一伏。
那就这样吧,我承认我心动了。
王一远借着为我敷脸的机会,在我耳旁轻轻说了一句“我跟何佳佳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吐出的气息灌入我的耳里。
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我满意的回答,我说了一句“跟我说干嘛”,看似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气氛安静了不少。
然后,他说:“沈念,我们试试吧。”
世界安静了。
我犹豫了很久:“你要清楚,我不是那种特别明亮的女孩子,我的家庭乱七八糟,我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我没有出色的地方,我的生活也很乱,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很多的亲人跟朋友,我只有一份爱,要么不付出,要付出就是全部。”
王一远起头,跟我说:“我清楚,但是沈念你也要知道我的身边不止你有一个女的,我也并不是除了你以外就找不到其他女的,如果你能相信我的话,我们就试试吧。”
我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王一远耳朵上那个耳钉很闪很闪。
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吻,干净,纯粹。
何佳佳,如果没有何佳佳,我是说,如果。
王一远出现,让我对那些长相一般魅力超大的小哥们也挑剔了许多。
王一远坚持要送我回家,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明明我们走的很近,但影子之间却总是有空隙。
我当初做死都没有想到那个被我骂傻逼的男孩子会跟我开始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如果要说以后,我只希望80岁醒来,旁边是他的侧脸。
如果要说我们的故事,我只能说一句“傻逼”一个面包是我们故事的开始,也是我青春的开始。
我还没有来得及进门,就听见我妈问:“那个男的是谁?”
我一时语塞,然后我妈又说:“不要告诉我你早恋了。”
屋里突然又飘出一句“念念回来了啊”,低沉,清晰。
我颤了一下,父亲,爸爸。
那个生我却不养我的男人在名义上被称为“父亲”,一个本该是承担起养家糊口的家里的顶梁柱的男人,他是我的......生父,我本应该叫爸爸的男人。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场面。
昏昏之时跟我妈说:“妈我先睡了。”
他拉住我,似乎脸上尽是愧疚,“念念......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跟这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真的不想再有任何瓜葛,我把手挣脱出来,似乎是甩掉一个很脏的东西。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也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跟我妈的生活。”
如果我没眼花的话,他抖了一下。
“念念,我这次是来跟你妈复婚的。”
他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这次……就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说的这么风轻云淡,我冷笑,“我后妈呢?傍大款去了?”
也许有人会说我不懂事,家里好不容易回来一个顶梁柱,我还替我妈赶走,这个骗了她感情和青春,身体的男人多年后回来“负荆请罪”。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妈咳了一下:“念念,这事妈看你的意见。”
我不清楚我妈的想法,用一句“不用了,他不配做我爸”掩盖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
或许,在我学会撒谎和坚强之前,我还可以接受。
但现在我已经学会了撒谎和坚强,我可以自立,我不需要一个从未尽过父亲义务的人来保护我,以及我妈。
我小时候以为大人都是一本正经的做正经事,现在变成了大人才知道,我们有时候不过是在消磨时光,还要花一辈子的时间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