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躺在邓子逸怀里。
还好,还好,入眼是你的侧脸,完美无瑕的侧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般无可挑剔的长相。
我是不是该庆幸在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你这般的脸。
邓子逸握住我的手,轻声的问:“你醒了?手怎么这么凉?冷吗?”
有太阳在的地方,从来不会冷。
我死死地攥着邓子逸的手,“周仪呢?她怎么样了?”
他低头不语,一片死寂。
我不停地问他,最后,他回答了我一句“流产了,切掉一半的卵巢,可能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我甩开邓子逸的手,疯了似的朝病房跑去。
那些医生拦住我,“现在病人需要休息。”
我没有反驳,没有争吵,只是一个劲儿地朝病房挤。
在我难过的时候,周仪寸步不离的陪着我,在她早到毁容和流产的时候,我不能做一个隔岸观火的人。
在挣扎的过程中,李凡走过来,声音小而有力:“沈念,你还要干嘛,别闹了,周仪需要静养。”
我极力瘪住嘴,滚烫的眼泪掉在我的受伤,却很凉很凉。
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见,“她一个人,会很难受的,我连帮她分担痛苦的资格都没有吗?”
“让她去吧,我相信她。”邓子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转头去看他,果断的进了病房。
脚步很轻很轻,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轻轻的把手放在周仪的头发上,周围还有一些被硫酸毁掉的碎发,粗糙不已。
我说,“周仪,我还在,我还在。”
我一直在,我永远永远都在。
周仪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像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
我看到那层厚厚的纱布,内心绞痛。
如果我不走,至少她不会被毁容,不管孩子平不平安,至少,她还平安。
“周仪,你不是说你想去日本看樱花吗?等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和你一起去。”
我关掉灯,瘪住眼泪,和周仪说着以前的事。
以前我们多明亮,没有一丝伤缕,没有一丝烟草味,没有眼泪。
现在,谁也不快乐,我们的笑容再也不干净利索。
“沈念,我再也不是个完整的女人了。”周仪的声音苍白无力。
我握住她的手,“周仪,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你从来不必为生存而低贱自己,身边还有那么多的朋友,不管是不是真心,但至少有朋友。”
我又补上一句:“你要振作起来,我们等你。”
周仪轻轻冒出一句:“李凡会离开吗?我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再也没有轻颜的面孔。”
我说:“不会。”
对于那个答案,我也没有把握,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知道她的想法,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希望有人给她鼓励,而不是义无反顾的离开。
我不知道李凡会不会,至少,我不会。
周仪哭泣的声音发出来:“他还没有来到世上啊,就这么消失了……我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每句话都插在胸口上,我只能看着她痛苦,无能为力。
“周仪,周仪,别难过,你还有机会,等熬过这段时间了,可以去整容。”
我慌乱的用袖子去替她擦眼泪,又得小心她脸上的伤。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谁也没有错。
“周仪,都怪我,我不该离开。”
我哭的更凶,好像受伤的不是周仪,而是我。
周仪轻轻抬起手,手背上的针管让她的手不能弯曲。
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别哭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她说:“我想见李凡。”
在难过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最重要的人。
我想过,如果躺在床上的是我,我最想见的人会是谁,脑袋里反复出现三个字,邓子逸。
我说:“好。”
我拉开门,邓子逸一脸悲哀的看着我,李凡蹲在地上。
我看了一眼李凡,“去看看周仪吧,她需要你。”
在他踏进病房的时候,我叫住了他:“别开灯,也许她不希望你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一定要继续发展下去,我会给予我最真诚的祝福。
我无力的看向邓子逸:“我想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