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颇有些不确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云··昼?”云昼一改之前的闷闷的性子,天真稚嫩的五官露出违和的邪魅的笑容,总觉得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泠月。”他语气中略带一些雀跃,“你怎么来了?”我还想问你呢。泠月心想道,却还是笑着应答:“我本就是进京,师父曾说过,进京一定要来摘星阁饮一次桃花酒,不然就跟没进京一样。”
言罢,云昼咧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静默了几秒,泠月有些奇怪,正要开口问问,却被另一个男声打断:“萧阁主,这轻颜粉你还要吗,我阁里···”声音骤然停住,那个男声的主人,是一个挺拔的男人,还拿着一把折扇,冠发高高束起,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是有着一双魅惑的丹凤眼,竟然是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云昼本打算不说的,都怪这华月阁阁主潋奕,本想多耍耍这丫头的。一见谎言瞒不住,云昼还是笑着:“哎呀,被拆穿了。我知道,你一定也在疑惑,我为什么变老了?”泠月轻轻点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抬眸见到云昼正双手托着腮,颇有兴致地看着她,泠月忙低下头,想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却是不慎将帽纱拨开了一些,云昼原本笑着的双眼注意到了那红唇,泠月今日抹了些胭脂,比之前又美了几分,加上窗外的清风钻进来,只见面前美人的面纱被风挑拨起来,慌忙失措的表情竟是另一种韵味美,云昼不禁看呆了一会。
泠月忙拨好自己的面纱,坐的端正,在两个人面前显得有些滑稽,而在云昼看来,更多的,是俏皮。云昼笑了一下,介绍身边的男人:“泠月,这是华月阁阁主潋奕。”泠月朝着潋奕温婉一笑,换作常人,怕是魂都要被夺走了。云昼又道:“潋奕,这位是泠月,颜安公主。”潋奕一惊,在云昼耳边压低声音:“颜安?”云昼朝着泠月礼貌一笑,转过头对潋奕说:“此颜安非彼颜安。”虽说心底还存着疑惑,但是云昼不再理睬他,自顾自倒了一杯桃花酒,向着泠月敬酒。
潋奕没有办法,朝泠月拱了拱手:“颜安公主。”泠月的手僵了一下,笑着道:“不必这么生疏的,”随后又微微别过头去,苦笑,“反正,我又不是颜安。”我只是个政治的牺牲品罢了。最后一句,她没有说,但是却如刀绞般,刺痛她的心。
“什么?”潋奕问道。泠月摇摇头,“不,没什么。”
三人陷入了沉默中,云昼第一个打开了话匣子:“刚刚说到,我的脸为何变了。”泠月原本低着头,听见云昼的话,便抬起了头看着他。“你也听见了,华月阁,是全京城最大的胭脂铺。至于我的容颜,便是敷了轻颜粉,这轻颜粉会将一个人的容貌变得稚嫩,我服的药性太强,声穴便被堵住了,讲话蛮困难的。”泠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声穴被堵住了,发声会引起喉咙红肿,疼痛欲裂,不用想都知道云昼经历了多少痛苦,如今他却能云淡风轻地拿出来调侃······
沉思了一会,泠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萧···阁主?”云昼抿了一口酒:“是,我是这摘星阁的阁主。那日出城办事,带的人手不多,路上遭人袭击受了伤,便到吕家村去躲了,随身带着些轻颜粉,避免被人发现。本想跟着吕家村的人出了那条官道,这便遇到了你。”云昼笑着看了看泠月,继续说道,“吾本名萧衍,不识我的人,才只知道吾名云昼,行中的人也只称我云爷。”
潋奕一拍桌子,详装悄悄对着泠月说悄悄话:“行中人不知多少人想与他相识交友,这人偏是不理他们,还有还有,京城不知多少女子心悦于他,这人偏是不解风情,不知伤了多少姑娘的芳心···诶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诶诶,别打脸,行行行,我走,我走。”萧衍抬起手,脸黑了下来,眼神里只在传递着一个讯息:给爷滚回来。
潋奕瞟了瞟泠月,泠月捂住了嘴,轻笑。潋奕只好暗自骂着坐回了位置。闹完这一出,泠月这才说:“我觉得云爷这名字反倒更亲近些。”萧衍凑到泠月的面前:“你若喜欢这般称呼,我便勒令全行的人都不许这么称呼我,只有你,”萧衍的眼里似乎藏着整片星辰,“可以这么叫我。”
泠月的头微微向后仰,半开玩笑地敷衍:“你这般倒是变得跟行内的人不亲近了。”还干笑了几声。萧衍发现这泠月过于难挑拨了些,倒是一个挫败,她是他的一个败例呢。萧衍瞬间有了兴趣,边想着,闫净倒是将他这小徒弟管得不错。
萧衍坐了回去,笑道:“那便叫我萧爷如何?不生分又独一无二。”泠月听闻他这么讲,便问:“可以···吗?”萧衍:“可以的。”
“萧爷?”
“嗯?”
泠月还是有些不适应,轻笑几声:“我还是忘不掉萧爷那个稚嫩的脸庞呢。”
“噗。”潋奕没憋住,却被萧衍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潋奕只觉无趣,也拿了个瓷杯盛上酒,赌气般喝着酒。哪不想萧衍这厮就连喝酒也不忘怼他:
“欸,要是是赌气,你还是别喝了。”
“???”
哪知泠月也若有所思地附和:“是,若是赌气喝,尝不出其中酒美,岂不浪费了着美酒?”
“你,你们两个···”潋奕只觉得憋屈,但是却没话讲,萧衍终于憋不住了,也“哈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的暖阳照进窗里,清酒里泛着光。“话说回来,泠月你不该与和亲队伍一同进宫吗?”“私自逃了出来。”泠月低头抿了一口酒,只觉不满足,便将杯中剩下的喝干净了。
她这般胡闹,怕是给不少人惹来了麻烦。她也有想到,却还是想要自私一回。她轻轻咬着杯口,显示出她的焦虑。
“没事的。”泠月抬头看着萧衍,看得萧衍竟是心里一阵发慌,用摆手缓解自己的尴尬:“和亲要延迟。据说是有战事。”
难怪,难怪她这般无理取闹地一拖再拖,陛下却没说什么,原来是无暇顾及她。泠月都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焦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