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山巅的晨雾还未散尽,一抹火红身影已踩着流光剑穗掠过演武场的云阶。美星腰间的心石玉佩随动作轻响,鬓边垂落的红绳缀着颗小铃铛,与剑穗上的星火纹路相映成趣。她停在玉阶顶端,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静坐的白衣弟子,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急促。
“之江!今日定要与你比出胜负!” 话音未落,她指尖凝聚的星火便如流星般射出,赤金色的火焰在晨风中跳跃,却在触及对方周身那层淡蓝色冰结界时,像遇到冷水的火苗般瞬间消散,只余下几缕青烟。
之江缓缓睁开眼,墨色眼眸里平静得像寒潭,不起半分波澜。他抬手拂去衣摆上的晨露,声音清冷淡漠:“掌门之女当知,修仙重在心性沉淀,而非一味好胜。” 话落,他指尖轻弹,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莲花悄然绽放,缓缓落在美星发间,却在触到她发丝的瞬间化为细雪,簌簌落在她肩头。
这是灵汐山每日清晨都会上演的画面。作为掌门森川唯一的女儿,美星自小在众人宠爱中长大,天生拥有掌控星火的灵脉,修炼速度远超同门,性子却也带着几分骄纵跳脱。整个灵汐山,能让她屡屡碰壁却不肯放弃的,唯有之江。
之江是十年前被掌门带回山的孤儿,据说当年他在山下遭遇妖兽袭击,被掌门救下时已奄奄一息,却仍紧握着半块刻着 “江” 字的玉佩。他性子清冷,极少与人交谈,却凭着惊人的悟性和日夜不休的苦修,短短五年便成为掌门亲传弟子,更领悟了灵汐山罕见的冰系法术,是众弟子眼中遥不可及的存在。
“又输了?” 菲洛抱着剑走过来,嘴角带着惯有的浅笑。她一身青衣,眉眼间满是冷静聪慧,手中的书卷还夹着昨日绘制的阵法图。小月也提着药篮赶来,浅粉色的裙摆沾了些晨露,她递过一瓶疗伤丹药,轻声道:“美星,之江师兄的冰系法术本就克制火系,你别太急了。”
美星接过丹药,鼓着腮帮子坐下:“可我就是想赢他一次嘛!” 三人坐在演武场的石阶上,看着不远处仍在打坐的之江,菲洛忽然道:“其实之江师兄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冷淡,上次我绘制四象阵遇到瓶颈,他还悄悄在我书案上放了阵法详解。” 小月点头附和:“我上次在后山采灵药,遇到发狂的灵鹿,也是他出手相助的。”
美星愣了愣,望着之江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变故发生在七月初七。那天是灵汐山百年一遇的灵脉充盈之日,按照惯例,弟子们需前往后山采集伴生灵草。可谁知正午时分,后山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封印着上古幽冥藤的结界竟出现裂痕,无数漆黑的藤蔓如毒蛇般席卷而出。
美星当时正蹲在溪边清洗灵草,毫无防备之下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缠住脚踝。她慌忙催动星火想要挣脱,可幽冥藤天生不惧火焰,反而越缠越紧,尖锐的倒刺深深扎进她的皮肤。眼看另一根藤蔓带着毒刺就要刺穿她的心口,一道冰棱突然破空而来,精准地将那根藤蔓冻成碎晶。
“跟我走!” 之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伸手拉过美星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竟带着一丝暖意,与他平日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两人在藤蔓的缝隙间飞速穿梭,美星眼角的余光瞥见之江的后背 —— 他的白衣已被鲜血染透,显然是为了护她周全,硬生生受了幽冥藤一击。
“你傻吗?” 美星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强忍着脚踝的疼痛,运转体内灵力,将温暖的星火渡向之江的后背,“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之江脚步顿了顿,转过头望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竟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抬手拂去美星脸颊上的灰尘,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是…… 灵汐山的人,也是…… 我想护着的人。”
就在这时,菲洛和小月带着几位同门赶了过来。菲洛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阵盘,冷静地指挥道:“美星,你与我催动四象阵的火、木二阵;小月,你用治愈术稳住之江师兄的伤势,再兼顾其他弟子;剩下的人随我布防,绝不能让幽冥藤冲出后山!”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美星将全身灵力注入阵眼,赤金色的火焰与菲洛的青绿色木系灵力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之江忍着伤痛,催动冰系法术,将无数藤蔓冻结。小月则手持玉净瓶,柔和的白光洒在众人身上,修补着大家的伤口。
经过一个时辰的苦战,幽冥藤终于被重新封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灵汐山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美星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冰晶莲花 —— 那是之江刚刚用灵力凝成的,比清晨落在她发间的那朵更精致,花瓣上还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她抬头看向身旁的之江,轻声道:“大冰块,以后不许再独自受伤了,不然…… 不然我就再也不跟你比剑了。”
之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指尖的冰晶与美星掌心的星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绚丽的光影。“好,” 他点头应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不远处,菲洛靠在小月肩上,两人相视而笑。灵汐山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花草的清香,也带着几分不一样的温柔。演武场的玉阶上,红裙与白衣并肩而立,星火与冰晶缠绕,从此灵汐山的故事里,多了一段关于守护与陪伴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