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杏坂由纪?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恍惚间好像知道,我的爸爸妈妈给我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杏坂由纪。
“小由纪……妈妈给你唱首歌谣好不好啊,叫《丸竹夷》,学会了要去唱给幼稚园的小朋友们听哦……”那个女人脸上带着无比温柔的笑容,轻轻摇晃着拨浪鼓打节拍。可是她的脸,我看不清。我只是傻傻地笑着,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跟着她囫囵吞枣地唱两句歌词。
“丸竹夷二 押御池……”
“姐姐六角 峭绵……”
“妈妈,这首歌唱的是什么啊?”
女人蹲下来,揉了揉肉团子的小脑袋:“这是在唱我们这里的地名啊,方便容易迷路的小孩子认路啊。所以小由纪如果不认识路的话就唱这首歌,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迷路的小孩子?那他们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着急吧,急得团团团团转,像之前看到有个老爷爷在外面碾米一样!”
“是的呀,急得团团团团转……”
“小由纪,爸爸今天要出门谈点事情,你就和妈妈呆在家里好不好?”
不要说好,不要同意他!千万不要!心里强烈的呼喊占据了理智的思维。我想张开口,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一切音符消失在空气中,泡沫一般的虚幻。
“好啊,爸爸你早点回来啊!”
――
我……现在在哪里?
明明并不难过,泪水却止不住地留。
有个十多岁的大哥哥,皮肤黑黑的,听说还是个混血。带着帽子的人让我喊他“长官”。
我不想喊,我只想唱丸竹夷。不知为何,在这个人身上总有妈妈的温柔味道。
对了,妈妈……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黑色的高跟鞋碰击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我讨厌这种响声。
但是她很温柔,毫不避讳我仇恨的目光。
“等你长大了……”
“我悄悄带你,去见你的父母。”
“这是我的错误,造成了你一生的缺憾,我会慢慢弥补。”
我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知为何,我感到无比的安心。面前这个人值得我用心去信任,像长官一样。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水混合物味,跟我之前在研究设施里闻到的很像很像。
“但是在这之前……”
“我们得把你送过去……”
“不!我不要去!”我挣扎着离开她,“你说要带我见爸爸妈妈……”
“不……你还没长大,等你长大了就……”
“等我长大了,你早就被那些人杀了!还有我,我也会……”我愤恨地回答,怒意的愚蠢扎根于心间。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愤怒,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我早已经对人的各种情感产生了疑惑。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笑,乃至于人为什么需要陪伴才能感到幸福。他们说,这是过度摄入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知识源的结果。我是实验室的牺牲品。
一个牺牲品,竟然站上了主宰一切战局走向的决定性道口。
“你应该冷静下来,毕竟你现在还没有离开实验区域的管辖范围……能够得到这份工作,应该是你毕生的荣耀。为了这些,你会牺牲太多太多,但是这些都是值得的。”
“我无法理解你们的所作所为。”
无法理解,绝对无法理解。
为了一场所谓的胜利,牺牲一个幸福的家庭。
―
我抬手挡住脸上的光,这是熟悉的温度。
莫名其妙的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