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之后,沈钰便成了司音公主府里的管家,同时司音也给他安排教书先生让他自己往后考取功名。
后来司音回房觉得这些事对于她来讲真的是微不足道,后来想来想去吧,她又觉得自己公主府管家不识字怎么的也说不过去的。
若是这人自己想更上一层楼,司音表示愿意帮助给他找教书先生的,往后的造化自然是要靠他自己的。
沈钰比她大整整四岁,不得不说这十六岁的少年面黄肌瘦的,真是看不出是个十六的人,更像是十四左右的。
司音知道她对于这世间的不公平做不了什么,只是她碰见了或许会去帮一下,所谓的不爱管闲事都处于那些算计罢了,被陷害的也只能说这人不够聪明,她帮一次并不代表帮一辈子,她不喜欢麻烦。
对于这次偶然帮沈钰,她只能说举手之劳罢了。
“公主,太后让您过去一趟”司音看了一眼青衣点点头便去了自家母后的院子去了。
主厅里一身素色锦服的女人端坐在主位上,岁月在她的脸上寻了一圈给她留下了淡然,也是因为她身上的安然也让从小待在她身边的司音也有了那般清然。
司音踏进门槛正好看到主位上的母后正望着门口想着事情,那视线像是穿透了门外看向更远的地方。
她从未见过自家母后这般神情,司音转身让跟在后面的青衣示意让她出去侯着,青衣应了声便把门轻轻拉拢了。
“母后?”司音缓缓走到姜太后的面前轻轻挥了挥手,疑惑的喊着自家母后。
看并没有反应,司音又轻声喊了几道这才把姜太后的思绪拉了回来,姜太后有些疑惑最后眼里也清明了起来看着司音慈祥的笑道:“好孩子,坐吧,可别傻站着了”
“母后刚可是想到了些什么?”司音微点头便坐在了姜太后的旁边,很自然的拿起了旁边的清茶抿了两口。
姜太后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晚年得来的小姑娘,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她的小姑娘外表看着清冷其实心比谁都善良心软,昨日听她家小姑娘下山救了一位少年。
本以为她还是会和往常一样给些银两就好了,谁知她既然将那少年救了回来,还私下让下人们称呼他为公子。
“司音,母后听说你昨日救了一农家孩子?”司音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家母后微微蹙起的眉头,有些疑惑问道:“母后,可有什么不妥?”
姜太后微微笑握着司音的小手摇了摇头说:“司音,可还记得本朝为何其中有一条定律是公主的驸马以前不管是什么高贵低贱的身份,一但成了驸马便不能上政成官吗?”
“女儿自是知道的,只是母后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司音思索了一会又道:“母后以为我昨日救下的那少年是因为女儿看上他了?”
一想到母后是这般想的,司音噗嗤的笑出了声忍不住看着自家母后止不住笑道:“母后你怎么这般想,可是谁在你耳边又胡说了什么,女儿不过看着那少年一身书生气息自然觉得若是我帮他一把,也是为皇兄帮的,那少年本就有颗上进的心,若是以后成了皇兄的臣子也是不赖的”
司音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平白无故让他在自己身边自是不行的,便给他安排了管家职位,这样他若是往后考取功名也是说的出口,若是他考不上,做个公主府管家也是不可的,反正既然救了,那便救好。”
姜太后一听这话心里微微松了松口气,她就是怕自家女儿看上那农家小子,自家女儿脾气看着平日温和好说话,撅起来谁都劝不动。
那少年既然是想考取功名自然是不肯娶公主断了自己的入朝机会,想到这姜太后心里放下心来,心想即便如果往后那少年正如司音所说不考或者考不上,她也不允许自家女儿嫁给一农家小子。
一想到今日午时那些下人的对话,姜太后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何要让下人们称呼他为一声公子?”
司音无奈反握住自家母后的那双被包养极好的手,靠在母后的肩头回答着:“女儿既然选择了帮他,让他做女儿府中的管家,那么自然不能让别人看不起这说话,但是否他对得上这个称号,那就是沈钰他自己的造化了…”
从母后那里出来,司音走向了她小院子旁边的小禅房,那是她给沈钰安排的暂时住宿,小禅房因为跟小院子相连接,小院子也是有石桌石凳。
司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少年略带着身体不适的沙哑声音传来:“子不语,何为…”书中的何为圣道的圣道沈钰并不识便也卡在了这。
抬眼看去只见少年清瘦的背影坐的挺直,因换了简单的白牙月袍倒是给少年添了几分文雅。
那白牙月袍是司音想男装出门穿的,只那白牙月袍被做的有些大,司音让青衣带来反而觉得没什么用处,昨天没有他的衣服,司音想着便将她那件白牙月袍给了他。
也幸好他虽是十六岁,但身子骨常年饮食跟不上发育很慢也就十四岁左右的体型,不然司音倒是真挺担心他穿不上。
沈钰紧紧握着手中的书卷,他现在只想快快强大起来,只有强大起来才不怕那群人的侮辱。
眼神黯然的看着书卷上自己认不齐的字,沈钰从未有过此刻的无力感,沈钰眼角忍不住泛起了红。
“子不语,何为圣道,君不语,何为臣道。”后背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钰的后背僵了僵,鼻尖也随即传来了女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也是这一瞬沈钰放松了下来。
司音见沈钰并没反应忍不住又上前两步直接坐到了沈钰的对面,看到沈钰那微红的眼角,有些疑惑问道:“怎得又哭了?”
不得不说的是,少年洗净了脸,虽然因为干瘦少年的下巴有些尖的可怕,但少年那双眼睛确实漂亮的出奇,像是温玉一样舒服。
倒是少年眼角那一点红痣更是显得,嗯,司音想了想心里的词,真的是形容不来那种,直到几年后司音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便是妖娆,动彻人心的妖。
沈钰听着话连忙打算用袖子擦了眼角的泪点,但一想到昨夜青衣随口说的这是面前这女孩曾试穿但觉得大了的衣服,沈钰心里便不舍用它擦自己的泪,怕把它弄脏了。
正在沈钰打算用手擦去便是,这时脸上碰到了触感微微清凉的丝帕擦着他的眼角,丝帕带着她身上淡淡奶香,那隔着丝帕的小手触碰着他的皮肤,沈钰不知为何心颤了颤。
这么多年,除了兄长对他好,最开始他和兄长被卖到奴隶时,因他长得清秀,差点被那家的肥头男人给侮辱时,最后那男人因追逐时被磕到了头,当时他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当时兄长为他擦着他流不完泪安慰他不怕,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那个时候沈钰就觉得只有兄长和伯伯待自己是好的,那个时候他对这世上还是存着希翼的,直到兄长和伯伯被人杀死,他才发现这世上都是人皮恶鬼。
当时他被那家人打算卖到小馆里去,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几年他和兄长可是被人卖到那里过一次,只是最后被逃了出来而已,只是那时候兄长却是失了一只手臂。
当得知他们要把他卖到小馆里去时,他无措过,但想到会不会有像兄长所说这世间是有好人的一般,便乘那群大汉不注意背着兄长的尸体走到门外,想像这村里人求助。
可是只是越来越多的人来看戏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还有因为老婆子的话嘲讽的像他那方向呸了一声,慢慢的他看明白了,这世上哪有兄长说的会有好人,怎么会有呢。
沈钰默默看了一眼那些看戏的人,缓缓低下了头,直到那抹淡青的身影的小女孩看着他,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嘲讽也没有看好戏的神情,也没有怜悯。
后来才得知她是公主,想到这,那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捏成了拳头,沈钰缓缓垂下了眼遮住了眼里的神色,心里却忍不住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为什么她是公主,为什么她会是公主!
所有人都可以是公主,为什么偏偏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