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如钩,悬于苍梧山巅,凛冽的山风卷着碎雪,刮得李洛瑶鬓边的银丝带簌簌作响。她足尖轻点覆雪的青石,手中长鞭“流霜”如灵蛇般缠在腕间,鞭梢缀着的冰晶随着动作轻晃,映得她眉眼间的笑意愈发妩媚。
“凤敖,三百年了,你追我的架势还是这么急。”李洛瑶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指尖却悄悄凝了道冰刃,“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非要动手?”
凤敖立在三丈外的断崖边,玄色法袍被风掀起凌厉的弧度,他眉头紧蹙,金眸里翻涌着怒意,掌心却刻意收了三成灵力——方才李洛瑶避开他剑气时,袖口翻飞露出的那道浅疤,是当年为护他挡下天雷时留的。
“好好说话?”他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山巅的冰,“你一声不吭走了三百年,现在倒会装无辜!”话音落,他指尖凝出的赤金色剑气直刺而去,却在离李洛瑶心口三寸处骤然偏折,只削断了她垂在肩头的一缕青丝。
李洛瑶眼尾弯了弯,非但不躲,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流霜鞭突然脱手,如银链般缠住凤敖的手腕。她借力拉近两人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紧绷的脖颈:“我走,不是怕你醒了找我算账么?毕竟……当年是我偷了你的龙元,救了那座快被洪水淹了的凡人城。”
凤敖浑身一僵,金眸里的怒意瞬间褪了大半,只剩些微的窘迫。他想挣开鞭子,却怕力道重了伤她,只能闷声道:“那你不会跟我说?我难道会眼睁睁看着……”
“看着我为了凡人耗损修为?”李洛瑶截断他的话,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腕上的龙鳞,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凤敖,你是九天应龙,生来就该护的是三界,不是我一个人。可我偏不想你为难,只好自己走了。”
这话像根软刺,扎得凤敖心口发闷。他别开脸,耳尖却悄悄泛红,掌心的剑气彻底散了:“谁……谁要护你了?我只是觉得你擅自偷取龙元,坏了修仙界的规矩!”
李洛瑶见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她突然松开鞭子,身形向后飘去,同时指尖凝出数道冰棱,却不是朝凤敖而去,而是打向他身后——那里正有一道黑色煞气悄然袭来。
“小心!”她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流霜鞭再次出手,缠住凤敖的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冰棱与煞气相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她肩头却被煞气余波扫中,瞬间渗出鲜血。
凤敖瞳孔骤缩,方才的傲娇全然不见,伸手就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慌乱:“你受伤了?怎么不躲!”他掌心泛起金光,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李洛瑶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故意动了动肩膀,引得凤敖动作更轻,才慢悠悠开口:“躲了,你不就该说我没用,连这点煞气都挡不住?”
凤敖动作一顿,金眸里又羞又恼,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盯着她眼底的笑意,知道自己又被她“钓”了,可看着她肩头的血迹,所有的脾气都化作了无奈。
“下次不许这样。”他闷声道,指尖的金光又浓了些,“要打要闹,等你伤好了再说。还有……”他顿了顿,耳尖更红,“以后不许再走了。我护三界,也护你,不用你躲。”
李洛瑶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好啊,那以后凤敖上仙,可得多盯着我点,别再让我跑了。”
风还在吹,雪还在落,可断崖边的剑拔弩张,早已变成了缠缠绵绵的情意。凤敖攥着她的手,指尖的力道紧了又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次再被她“钓”,好像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