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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七年前的那天下午,我在做什么吗?”身边的少年有点儿像心血来潮似的对身边的乔纳森开口道。
迎着微风,Dio的发间飘散属于他个人独特的气息,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
“不想。”乔纳森对那段记忆刻骨铭心,那是他的青春里最不愿意回忆的灰色记忆。海面的凉风吹过,轻轻地揉搓着两人柔软的发间,抚摸着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他低下头看了看此刻所处的位置,在岩石边时不时爬出许多小毛虫,“这里很危险我们快离开吧。”
“我那天...”Dio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接着说道,对于乔纳森那变了的脸色感到暗暗满意。
“别说了...!”乔纳森大概知道Dio要说什么了,那个七年来他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去忘记去忽略掉的记忆。
“——烧死了Danny。”他还是说了。
“不要说了——!”这句迟来的制止似乎真的太晚了,Dio刚刚已经把七年前Danny死亡的真实原因自己报出来了,
“你已经察觉到了吗?”Dio有点意外,“为什么你从来一次都没有问过我呢,JOJO。”
“因为我很相信你!”乔纳森的脸上止不住地流满了泪,他一直希望能够压抑住Dio的天生邪恶,比起确凿无疑的『天生犯罪人』的说法,他更相信Dio,他愿意相信Dio。
“JOJO,你这次...不帮我了吗?”Dio眼中滚动的泪珠宛若覆盖在玫瑰色上的一点雨露,挂在卷翘润湿的眼睫上倔强地不肯滑落,对JOJO抱有的最后一丝期待逐渐地一层层淡薄消散了,即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潜藏许久冷酷,语气转变得沮丧失落和幽怨,“果然,我这样的人还是消失掉比较好。”
“你犯下错是不可原谅的。”这时的乔纳森早已看透Dio的伪装,七年来,他们或多或少地对彼此的秉性习惯熟悉了,虚假的东西就算有再真实的瞬间也会包含有虚幻的感觉。
说实在的,Dio,我也很害怕这样的你,但是无论你多么的不可救药,我都不会因为这些错误而放弃你的,你必须用你的一生去赎罪。
按下内心的汹涌澎湃,乔纳森深吸一口气,接着对眼前的恶人说道,“去自首吧,去赎罪。我陪伴着你,长命百岁地等到能够跟你一起在阳光下行走的那天。”
“没用的,JOJO,不行的。”Dio的眉头微微聚拢扭曲起来,仿佛在看一个不守规矩的来访者。
“为什么?”
“因为你啊,JOJO。”Dio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乔纳森竟对这样的Dio感到心悸,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因为你发现了那个人所遗留下来的那份死者名单,而我,在那个时候从这个游戏里找到了乐趣。”
最后一个富有磁性的暗哑尾音轻轻落地,随之而来的是Dio对乔纳森优雅地伸出的手,宛如一位礼仪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绅士正在迎接着他的一位久违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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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早之前Dio就跟乔斯达家族有过联系了,算是黑白两道之间的合作。两边的人都不希望天平失衡,为了保持两方之间的『和平相处』,乔斯达家族为首的乔斯达爵士就跟他曾经的“恩人”达利欧·布兰度签过一份和平协议,希望彼此两不相犯,互不干扰。
当然,达利欧借着这份所谓的恩情私底下依旧进行着毒品走私的活动,他以为乔斯达爵士会因为欠他人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能够跟他这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十足的恶人签下协议书,肯定做好了准备,也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因此行径也更加大胆起来。
然而乔斯达却不像达利欧所想的那样故意放水,乔斯达本人虽然没有动作,但是他手下的人却把他弄进了监狱。即使达利欧给那个看了乔斯达跟他交换的信物——戒指——其实是他趁机搜刮来的。
达利欧虽然对待Dio跟他的母亲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差劲的,但实际上达利欧对Dio这个孩子有几分忌惮的,正是这份没有缘由、好像自然而然从心底升起的恐惧,达利欧对Dio更加地不好,尤其是看到Dio那张跟他母亲一样漂亮的脸的时候。
以前他母亲那张脸让他看着顺眼,当然那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贪图那个女人的钱财。
当初他就是看上了那个女人的家产和贵族背景,利用自己的老奸巨猾和情场上逐渐积攒的一些哄骗那些小姑娘的经验骗去了那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的心,让她对达利欧·布兰度生出了情愫。她的父亲自然不肯让他宝贝的女儿嫁给这种不可靠的人,但是在达利欧·布兰度的几番唆使下,那个单纯的贵族小姐同意了跟他私奔。
其实达利欧没打算跟这中娇滴滴的大小姐私奔,什么都没有带出来,便捷式阶梯岂不是成为了累赘了吗?
他把这个女孩骗出来的目的就是破坏她的名誉,只要她跟自己出来了,世人就会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事已至此,女孩的父亲就不得不把她嫁给自己了,贵族为了让女儿嫁得体面,嫁妆肯定会包得足够丰厚。
达利欧已经忘了当时在婚礼上来宾们鄙夷的眼神,女孩的父亲脸色非常难看,可能太平间里的尸体都比他更有气色,女孩的母亲当时几乎快要晕死过去。
那是一场只有并不幸福的婚礼,来宾们强颜欢笑地跟两位新人敬了酒,之后就各自散场了,没有人前来祝贺。
贵族小姐嫁到这个家的第二天就遭到了冷落,她的丈夫比起自己更喜欢她的嫁妆,在心生悔意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已经怀孕了。
而在怀胎十月的时间里,孩子的父亲拿着他母亲的嫁妆到外面去大肆挥霍,甚至会带着妓女回家,仿佛他怀孕中的妻子根本不存在一般。可以说,连达利欧带回家的妓女在态度上对待那个昔日的小姐都要比她名义上的丈夫好太多。
在生下Dio之后,他们家的经济状况越发的窘迫,若不是那个女人每天都东躲西藏的,他达利欧可能还会把那个累赘给拿去卖了。
那个孩子长大后可是一点儿都不像他的老爹,倒是很像他那个没用的母亲。
那个女人现在越看越烦,不过没多久她就死了,Dio这个平时总是摆出一副令他不爽的态度的家伙,居然还因为她哭了。
达利欧只感觉晦气,那个女人在家中过劳死这一点实在是...搞得好像他虐待了她一样。
Dio的母亲去世之后,Dio的外祖父亲自前来这里提出想要收走女儿的尸体,希望她能够安葬在自己的故乡,但是达利欧却趁此机会敲诈了那个贵族一笔钱。
对了,那个人还提出过要把Dio接过去由他们亲自抚养,但是被达利欧拒绝了,他跟Dio名义上的外祖父说是Dio更喜欢这个家,而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挤压着坐在身旁的Dio,让后者不得不承认自己父亲的所言不虚。
外祖父把女儿带走之后,有些遗憾地跟Dio告了别。那个孩子一看就是由母亲言传身教的,待人接物的礼仪以及他身上天生的气质,都让他想起自己的爱女,因此才希望把他接过去。
不过Dio不愿意的话也没办法了。
“你是我的儿子!你到死都姓布兰度!知道吗!”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年幼的Dio的脑海中,其实姓什么他都无所谓的,只是。
只是母亲再也回不来了,在这个家里,连最后一份关爱也消失了。
母亲很早就发现了Dio的不对劲了,在Dio面对着一些可怖的场面却仍旧面不改色的时候,她就开始担忧起来了——Dio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他不会害怕生命的逝去。但是达利欧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倒觉得他的儿子就这一点比他那个性格软弱的妈妈要强太多了。貌似也就这一点Dio跟他的母亲不像。
在达利欧去世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乔斯达爵士偶然间见过Dio,不过Dio大概是没有见过乔斯达爵士的,就算见过,Dio大概也不记得了,因为那时候的Dio还小。
母亲曾经跟Dio提到过乔斯达,Dio没有想太多,当时正在看书的他也没有认真听母亲讲了些什么,他只当做那些是贵族间的往来。
有些心里话Dio表面上不说是因为觉得妈妈已经这么辛苦这般不幸了,自己要是再说些伤心话刺激她不合适。但是Dio这些年来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就是,母亲为什么会跟那个人渣在一起呢?
Dio发现自己的异常,自己身上有些特质跟同样生活在贫民窟的小混混们不一样。虽然同样都是不好的东西,但是Dio觉得自己跟他们就是不一样。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好歹还会有点儿同理心,但是Dio不明白他们有时候究竟在为什么开心或因为什么感到恐惧,他不能体验到与他人相同的感觉,简单地说,Dio连基本的共情能力都失去了。
造成这个局面的是因为他的天性使然,还是周围环境的恶化呢?
Dio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教导着他,引导着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告诉他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
出身贵族的她即使是来到了这个鱼龙混杂的环境里,被岁月消磨了一些昔日的拥有的东西,但是她还是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在Dio很小的时候,这个可怜的母亲就发现了她的孩子的不对劲,她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地长大,离开这里。
从小母亲就教导Dio不可以做违背社会道德和伦理上不允许的事情,即使是对父亲,也不可以。
在母亲这些年来的努力下,Dio似乎真的像普通的孩子那样生活了。但其实究竟是怎么样只有Dio自己才清楚,他只不过是不想让母亲难过和担心,才假装自己跟普通人一样。虽然Dio不喜欢母亲逆来顺受的性子,但是他知道,母亲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了,他不希望让他内心深处最后的宁静被打破。
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环境里,对于Dio来说,母亲的影响给他带来的东西大概是他作为一个恶人最后的善良了吧。
他要做个最有钱的人,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
Dio从小生活的那个污秽不堪的地方最后留给他就是这么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就这么一直伴随着他长大。虽然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那个不合格的父亲的缘故。
少年的工于心计在细心的养母眼中不过是一种小聪明罢了。她察觉到了Dio的异常,但是Dio对她极好,态度温和,举止得体,也很爱护她这个养母。在每天晚上睡前还会亲自给她送一杯温好的牛奶,再睡前跟她谈心,然后跟她道过晚安之后还会亲吻她的额头,在她的耳边说“感谢您”。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恶人呢?她相信他只不过是一时糊涂.....最初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养母并不感觉有什么问题,但是后知后觉才感到脊背发凉的寒意。
Dio明明跟自己非亲非故的,自己跟他以前从未一起生活过,为什么自己会在发现他异常的时候还主动为他辩解?更何况自欺欺人不是自己的风格。
在Dio约摸十岁那年,乔斯达家的人来到Dio的养母家里进行拜访。
突然造访让养母觉得很意外,来者是两个男人和一位少女,他们自称是前来调查这个地方的。
问起对方调查什么,他们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直说不方便透露,但是如果她知道些什么的话请求她不要有所隐瞒,知道什么就全部告诉他们,无论多细微的事情都可以。
养母刚打算说些什么,但在张开口的一刹那间,她想到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姐夫,以及自己的养子。
难道这件事与他们有关吗?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Dio给予她的那种怪异感,明明很诡异却又让她觉得格外安心愉悦,想要更加亲近的渴望一直侵扰着她的大脑,她感觉人的大脑那片私密地区跟自己的生活一样,渐渐地被养子侵略了。
“不要说。”
Dio的声音出现在养母的脑海中,不停地回响着,影响着她。
“你说过...那个人可能会对我下手,如果是真的...你会保护我么?”Dio的头几乎完全贴到了养母的肩头,他此刻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可以感受到对方越发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感受到对方的恐惧。
“我会保护你的,Dio。”
所以她用Dio给的毒药偷偷地空条承太郎和空条徐伦下了毒,她自然晓得这么做不对,Dio还是孩子不懂事,难道她也会不懂事吗?可是比起两条人命,她更愿意保护迪奥·布兰度。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离不开这个孩子了。
如果要被Dio抛弃或者让她作出对Dio不利的事情而让他陷入绝境的话,她宁愿自我了断。但如果能够保护Dio的话,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害怕的,现在的她在Dio身上找到了一个人活着的意义,即使Dio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也会受到他的蛊惑。
Dio对她的蛊惑已经超越了一切了,这像是一种两颗心灵之间单方面吸引和被其中一方人格魅力所惑。
她想要得到Dio的信任。
所以她买凶杀死了乔纳森·乔斯达和空条承太郎但是唯独放过了那个女孩。
这是有原因的,她考虑到那个女孩如果失踪了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而承太郎和乔纳森这两个秘密探员一样的家伙就不一定了。
所以她才会说可以让他们俩人不存在——也不全是吧,她或许只是对年幼者心生怜悯罢了。
结果因为她的乱发慈悲,现在前来调查布兰度——其实也就是间接地调查Dio的三人,现在都只能得出个下落不明的结果,但是Dio想看到的是确认三人死亡的结果。而且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您好像不忍心对他们下手。”Dio说。
养母不知道该如何应答,Dio是个谨慎小心的孩子,如果她撒谎的话,他肯定能够看出来;但倘若她承认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她下不了手,Dio肯定会不再信任她了,她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Dio,Dio要是不信任她,就等同于将她往死路上逼,她不能忍受被Dio所抛弃。
不,不对。是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才对!自从她帮助Dio之后,自己都变成了什么养子的了!面如死灰,眼睛下面挂着两副沉重的眼袋,嘴唇也失去曾经的娇艳。
简直就像行尸走肉。
她想起空条承太郎对自己的忠告。
“您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提醒您一句,”空条承太郎象征性的拉了拉帽檐,目光看向楼梯拐角处冒出的一团金发,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迅速缩了回去,很显然,那个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于是承太郎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迪奥·布兰度,留不得。”
... 当初的少年已经成年。
“Dio,我们结婚吧。”
在吃完早餐后,那个从来没有主动对Dio提起这件事的乔纳森突然说道。 年纪大而变得行动不便的管家和帮忙收拾餐盘的Dio听到乔斯达老师所说的这句话都猛然间瞪大了眼睛,若不是亲耳听闻,他们可能不相信乔纳森有朝一日会这么说。倒不是被触动了或者感到多么惊讶,而是乔纳森说的那番话是对这么多年以来都被他当作兄弟那样爱护的人所说的。
“Dio?”乔纳森见Dio迟迟没有接话,以为是Dio改变心意了,试探性地轻唤了他一声。
“呃...没什么,只是JOJO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之前你不是说等尘埃落定的时候再谈吗?”Dio回过头,挤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先前目的是为了乔斯达家族家产的Dio,却在乔纳森亲自送上门的良机面前犹豫起来了,对于自己那份野心所带来的心虚以及随之而来的过分谨慎让他在这时候反倒有点儿不敢轻信了。
“父亲在我刚刚步入青年时期的时候就离开了我,这份丧父之痛一直伴随着我直到成年都没有减淡,就算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再那么悲痛了,过去的阴影或多或少也仍旧束缚着我。”乔纳森的表情和语气都那样真诚,饱含绅士柔情的眼神间流露出毫无杂质的澄澈,那双干净的眼眸里映照出了Dio的背影。
“他到底想说什么?”Dio心想。“难道他是因为从以前的事情联系到了我吗?”
接着,乔纳森讲到了他的子孙后代们的事情,说什么在一系列事件的一次次打击下,纵然是坚强之人也会难以承受。
回到这个小镇之后,乔纳森找了份普通的工作,比起以前,他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也更喜欢跟那些怀有梦想的孩子们待在一起。老实说,他对于曾经的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的生活开始觉得厌烦了,现在的工作虽然只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职业,但是他并不讨厌它。
在遇到Dio以前,乔纳森·乔斯达在外人眼中是一个认真负责,脾气好,唯一的不足就是有点儿固执的教师。但是现在的乔纳森在外人看来跟最初认识的乔纳森不一样了。
现在的乔纳森变得更加感性了,以前的他总是一副郁郁寡欢,与世无争的性子,每次开会都是提早进了场地之后找到位置坐下,接着就是一言不发地思索着什么在笔记本上哗哗地写下一通,连同僚和主任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着实是令人不爽的态度啊,虽然不能否认这是因为JOJO当时太过认真投入的缘故。 “那种能够安心的感觉,我那天竟然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 Dio没有作声,忍不住颤了一下的手却因为没有拿稳手中的餐盘而发出没法掩饰的当当响。 “说实在的,我当时很害怕,在更早之前我也以为自己害怕过,那与至亲好友逝去时的感觉不同,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恐惧,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和那个人,”乔纳森的话让Dio感到不知所措起来,虽然Dio一开始就计划着要最大限度地去跟乔纳森亲近,但亲耳听到这番话时,Dio仍旧表现出了抑制不住的微妙变化,不知道是厌恶还是排斥,亦或是没有预料的慌张,毕竟乔纳森以前从来没有跟Dio说过这些话,即使他们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乔纳森抱住了一直背对着自己没有回头的Dio,感受到他手中的颤抖蔓延到双肩,将大手轻轻地放在Dio的右胸,指腹感受到皮肤之下的心跳和血液搏动,接着说,“我能够感受到你,Dio。”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JOJO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目的了吗?自己的目的性是不是太强了,掩藏得不够好呢?不过Dio猜想乔纳森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会往另外的方面去想,顶多认为自己贪图乔斯达家的家产罢了。 谋财和害命还是在两者还没有相互挂钩的时候有区别的。
请帮帮我,JOJO—— 脏乱的房间里,身份不明的女人的尸体。
一股心安的感觉从彼此的内心深处升起,接着覆盖了他们的整个心灵,彼此动荡的岁月在这一刻仿佛被时间静止了一般,宁静,美好,偶尔会有徐徐微风吹拂过他们的鬓角。
冲动的恶意也被静止了,Dio把握着餐刀的手轻轻地垂下,让它离开了乔纳森老师的颈部后方。
这种感觉好温暖,好明亮。
这让当时的Dio觉得这样的自己或许也能够在明媚的阳光下散步,像普通人那样躺在青原绿海上面,仰望着长空蔚蓝,聆听鸟鸣。朦胧的春月下,他的邪念也许会随风而散,淡淡消融与空中,化作稀碎的梦魇,分别坠入潜伏在暗处的昆虫们的梦乡中。
这个人眼睛跟记忆中的某个人很像。
虽然他讨厌这种想狗一样的低眉顺眼还性情温和的家伙,准确的说,是打心眼里讨厌,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尊重这个人,这个人令他尊敬。
猜透别人的心思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是更加困难的是正视自己不堪的内心。
这些年来他在JOJO身边即使没有被那个温柔的家伙净化了自己的野心,可他也确实一直没有再作恶了。不知为什么,在被JOJO牵着手带回来的那一天起,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Dio也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活着。
这些年,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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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又过了七年。
在这途中两个人有了个孩子,两个商量了一会儿后,决定给这个孩子取名乔鲁诺·乔巴拿。
这个姓氏是从乔斯达和布兰度这两个姓氏里面各抽取一部分出来,然后放在一起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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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森老师讲到这里之后便没有再讲下去了,乔鲁诺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接下去是怎么发展的,但是乔纳森并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乔鲁诺猜想接下来发生的可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其实他刚刚听到的也不全是什么好事,比如亲人离别。
“别多想了,现在很晚了,早点休息吧,乔鲁诺。”
夜晚。
乔鲁诺辗转反侧却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不断地上演着乔纳森爸爸和Dio之间的青春。
有时候他几乎快要回忆起Dio的形象了,他甚至从自己婴孩时期的记忆中挖掘到了一点儿关于Dio的记忆,但是那些记忆已经太过久远了,乔鲁诺想要抓住那抹远去的身影,想要努力看清对方究竟是谁,却扑了个空,再抬起头一看,眼前已经是一片空白,他发现自己关于儿时在乔斯达家生活的记忆也所剩无几了。
看着照片中的Dio,乔鲁诺对于他的形象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但是却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可能是因为家人本身就是一体的吧。
乔鲁诺就会感到一片浓浓的寂寞包围着他,孤独几乎要让他窒息。
在意识逐渐模糊地进入梦乡之前,他的脑海中始终浮现出一个名字:
Dio。
乔鲁诺“D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