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得到爱,他还想要很多爱。
可是他是个杀人犯,他不配拥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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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雯珺坐下弹了一首《Tears》,弹完后他抬手轻轻把手放回身旁,然后起身把钢琴盖盖上。
他对着镜子调整着笑容,练习室还没有明亮的光,一如当年的小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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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准备回归黑暗,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沈棉安探进身子看着毕雯珺。
“在练琴吗?”
“非常好。真的好好听,我刚刚在门口都快哭了。”沈棉安一进门就吹着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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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毕雯珺下意识否定,有些慌张地收回手。
沈棉安佯装生气的样子:“不要谦虚好吗?这不叫好听叫什么?”
沈棉安乖巧地盘腿坐下,期待地看着毕雯珺:“我可以点歌吗?”反正她是不能弹钢琴了,听别人弹琴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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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雯珺刚想拒绝,可以当他看见沈棉安清澈的眼眸时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就弹那个..什么来着?”
“我想一下啊。”沈棉安咬着手指痛苦地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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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毕雯珺罕见地想提下意见。
“就那个了。”沈棉安给毕雯珺一个“懂我”的眼神,毕雯珺无奈地摇摇头。
说好的点头其实还不是让他来做决定,只是客观变成了主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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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叽叽喳喳的沈棉安在毕雯珺第一个键弹下时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她拿出一只笔和一张纸,认真地写下:
世间的善意 是晚来的温柔和干净的你
少年的肩膀要挑起清风明月和草长莺飞
请成为永远疯狂永远清澈永远浪漫的存在
这是她很久以前看见的一段话,不知道她想把这句话送给毕雯珺,开始抬头便看见毕雯珺紧皱眉头,眼睛里满是愠怒。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毕雯珺露出这种安静又可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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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珺?怎么了吗?我只是在给你写东西,没有不认真听哦。”
沈棉安拿起纸给毕雯珺看了看,眼睛眨巴眨巴的表示自己的无辜。
可是毕雯珺还是刚刚的表情,沈棉安才意识到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玻璃珠不见了。”毕雯珺还保持着摸玻璃珠的动作,手放在口袋里面。他不喜欢弹钢琴,所以弹钢琴时时不时就想摸一摸玻璃珠,这样可以让他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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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次玻璃珠不见了,他装笑的表情瞬间垮下。
他想逃出去,从那个没有爱的房子逃出去。那个玻璃珠就是唯一的钥匙,处在黑暗中必须有寄托希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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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静无声,突然毕雯珺弹错了音,突兀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传开,沈棉安拿着手中的纸条不知所措。
“没有关系的,我们一起找。”
“一定会找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