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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很熟吗?你凭什么拿这种事麻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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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眼前一口没动的华夫饼,尽量控制住了情绪,没让它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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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余光看到朴灿烈也放下了叉子,不再捣着那些该死的栗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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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知道吗,我猜是陆彩音的爸爸联系了警察,我们研究室的监控摄像信息被警局调取,那帮警察也有了介入权,我们不能在研究室开展工作了,因为这样病人隐私的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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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朴灿烈,诊梦师,你以为只有你的生活、你的事儿是重要的吗?你知道我也不是没事儿干的人吗?你们那些糟心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关我屁事啊!你去找金钟仁啊,他看上去比你有智慧多了,在他面前你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海豚,所以你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倒是经常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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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看样子是吃了一惊,这就对了,我得让他知道,我情绪对头的时候,也能说出来这么刻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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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搞人身攻击!金钟仁,他是技术部的啊,我只认识你一个专业学美术的有可能够资格去陆彩音学校打探消息,而且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才找你的啊。还有你干脆别给谷川美术馆打工了,除了领学校的工资外,我还能给你额外的奖金。你不知道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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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意外地用一种吐露心声的口气说话,我打赌这是他第一次发现除了他之外,世界上的其他人也是有情绪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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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佳伦美术附中的教职工都得是什么段位吗?你以为助教那么好当吗?我一没发表过学术著作,二没办过个人画展,三是我喜欢的领域是早已经不流行了的、而且一点也不学院派的抽象画,光这三点我就够呛了,更别提我没有背景,就算那帮hr终于开眼看明白,抽象画无可替代的美感到底体现在哪儿之后,我又要去填几吨重的需要一式三份的表单,还得四处巴去结那些德不配位的所谓推荐人,求他耐着性子给我写封他妈/的没有错别字的推荐信,说不定还要跟他去宾馆睡几个晚上,你知道吧,这就是美术圈的专业特色,而等这些都办妥之后,哼哼,南极早就融化了。有意思的是,你知道吗,这件事情没准你会比我做得更好,因为你只需要拿着刷子蘸蘸油漆,随便在画布上抹那么几笔,然后拜托你妈妈带着它去参加下一届国际现代派油画研讨会,你只需要这么做,知道吗,出不了两天,你就会在全球各种主要政府的媒体笔下,被塑造成下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赵无极。到时候别说是佳伦附中了,你已经有资格来我们学校当荣誉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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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番话说得快的要命,不给朴灿烈留哪怕是再插一句话的空间。说完之后,我发现自己喘得像只壁炉风箱,我试着用狂躁的眼神瞪着朴灿烈,好让他对自己的计划彻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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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和我对了一秒的眼神,然后马上过意不去似的开始四处张望,好给自己的目光找个可以停留的地方。我承认,我嫉妒他有份酷毙了的工作和酷毙了的妈妈,所以能近距离观察他这副自责的样子,我觉得很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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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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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选择了盯着桌上的一小盆绿萝,用好言相劝的语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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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什么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和你这样的搞偏门儿的搅在一起!另请高明,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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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在这样的局面下多待一分钟,尤其是在我知道自己说了很不讲理话,而且还爆了粗口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宁可让对方恨我一辈子,也不要给他机会说什么“我已经原谅你了,那不算什么”…“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等等这样的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