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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这个混/蛋,一手拿着手电筒往自己脸上照,一手抓住我的胳膊,用他能想象得到的最诡异的声音低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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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全身的肌肉都瞬间凝成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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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只能像一只被罩在玻璃器皿里,强制收听高达200分贝的《命运交响曲》的无辜小耗子一样,慌乱恐惧、不知所措到无以复加,又找不到逃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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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有的反社会举动,就是扯开了嗓门在朴灿烈耳边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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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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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马上松开了手去捂耳朵,手电筒掉在地上,斜斜地射出一道光,让整个空间更亮了一点。我也能飞快地抽出胳膊来,把他准确地推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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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鬼叫什么!我都快聋了。”朴灿烈一边揉着尾巴骨重新坐起来,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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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问你鬼叫什么!你不是说这是个‘严肃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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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们俩大声吵架,汉尼拔突然来了精神,在床和地板上之间跳来跳去,有时还钻进我怀里。它肯定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呢,一脸放暑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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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就问你,这故事精不精彩,我可不是给谁都讲的,是不是比杰克和魔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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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用那种恶作剧专家的得意语气说着说着,从自己身后摸出来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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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羚……这好像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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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揽过地上的手电筒,往自己手里捧着的东西上照着,突然换上一副闯祸小学生的语气和表情,走过来坐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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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之慢,让我觉得他好像在拖延着接受惩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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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玻璃碎片……是你的…眼镜片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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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把手凑到我眼前,好让我把事实看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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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赔你,明天给你买一副新的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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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语气平和地说,我看见他又抬手去挠他的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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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他觉得把别人的东西搞坏,是一件麻烦事;这说明,他并不像那些该死的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一样,拿别人的东西不当回事。就这一点来看,我简直想跟他称兄道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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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听到,似乎有刀子切进面包里的声音,或者说,那是我心里的旧伤疤被重新揭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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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过去了十多年,那件事给我带来的那种极度不安的体验,仍然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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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不只是个连鼻涕都自己擦不利索的10岁小姑娘,还非常倒霉地成为了班上换牙换得最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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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时我侧面的牙还没长齐,所以提前发育出来的两颗大板儿牙就显得格外招眼,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提上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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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在家时,曾不厌其烦地揽镜自照,看着我的嘴,不止一次认真地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兔子精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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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已经度过了换牙期的唇红齿白的孩子们,没有一个愿意跟我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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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人们也许会想,10岁大的孩子们能干出什么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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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跟他们想象的非常不一样,帖木儿跟他的蒙古军团能干出什么事,10岁大的孩子就能跟他的同伴们干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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