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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背在身后,乖乖地跟着杜哲走向露台。朴灿烈没法不跟着,因为我们现在是需要一块行动的情侣了,游戏规则是他定的,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是获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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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没有灯,但月光足以保证我们在聊天的时候,可以看清彼此。
杜哲让我们坐在很有些自然质感的原木长凳上,然后说他今天中午做了一大锅意大利面酱,如果不嫌弃的话,面条就是我们的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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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示热烈欢迎,朴灿烈则忙着假装冷漠。
“你就这么想让我不自在吗?”
直等到听见杜哲在厨房那边的忙碌声后,朴灿烈才站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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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饿了,想吃面条,怎么了?”
我镇定地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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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羚,你不傻,你一点都不傻。你想吃面条,咱们随便找个餐厅,哪都有意大利面,都毒不死你。你非要留下,而且你,你也知道他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我说你,你是想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是吧?你想看我和杜哲和解,父子情深、拳拳相惜的样子,看到这场面,你会很有成就感对吧?”
我依旧镇定地看着他发脾气。他说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识破了我的“阴谋诡计”,但他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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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知道这么做最能挫败他的锐气。
我们就这么互瞪了差不多五秒钟之后,他果然愤然转过身去,给自己点上根烟,倚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边抽边向远处眺望。
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我几乎可以肯定他现在脸色发青,我身上的某种东西让他脸色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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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这种心理上的距离感,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从他看我的眼神我就能明白,他自己有些心事,是拒绝让我进入的。
看得出,他需要一个可以让他卸下防范的人,他需要一个可以让他大哭一场的地方,但我好像再也不能充当这个人、为他提供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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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等了!”
杜哲把一锅意大利面酱端到原木桌上,我不好意思饭来张口,就也动身去厨房帮他端盘子。
我们忙手忙脚地把桌上的一切都安顿好,朴灿烈还在远离主战场的地方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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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哲把酱料都拌匀到面条里之后,我看到杜哲的眼神,他抱歉地看看朴灿烈,又期待地看看我,那表示以他们俩的关系,每多过一句话,似乎都会有谈崩了危险。所以他不便多说什么。
“灿烈啊,难道我们还要把它放到茶点车上你才会吃吗?”
我对杜哲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冲着朴灿烈的背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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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听罢,把手里的烟头摁熄在附近的一株盆栽里。他故意要这么做,他想表演叛逆。
他坐定后,我们一人占着桌子的一边。这顿饭,前途凶吉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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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我可以开动了吗?我是说,你们需不需要餐前祷告什么的?杜叔叔?”
“我……“
“哈哈哈哈哈胡扯,这个家里可没人相信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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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一边冷笑,一边抓起叉子,他用拳头握住叉子,就像是在握着一柄剑。
朴灿烈是颗炮仗,他一直都是。一丁点的摩擦就可以把他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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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对了杜叔叔,”我假装没有听到朴灿烈的话,一边用叉子卷着面条一边对杜哲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大门是虚掩着的,出了什么事儿吗?”
我说话时,用余光留意着朴灿烈,他在吃东西,这是好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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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从花园回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为了救一只麻雀,我走的太急了,不过就让门开着也没什么问题,过堂风还省了空调费呢。”
杜哲不尴不尬地说着,朴灿烈没有接茬,我就鼓励他再讲讲救麻雀的事儿。
“我下午去花园给石竹浇水的时候,发现了一只麻雀,倒在草皮上。像是死了,但我把它拿起来的时候,它的脚动了一下。我打电话给动物急救中心,他们说他们从来没收过麻雀,因为没人给他打电话只为救一只麻雀,他们也没办法给麻雀身上插管子。所以我就自己动手了,我自己是学生物的,懂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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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哲话没说完,就自动停了下来。我们都看到朴灿烈放下叉子,在杜哲谈到“给麻雀身上插管子”时,朴灿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他再也不能忍受的话题一样。我知道,他又想到了自己,他的想象力这会儿在乱用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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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了。”朴灿烈对杜哲说,这是今晚两人第一次彼此直视。
“我去能源塔森林,去给姜岱荣诊梦。但关羚得和我一起,因为我……我放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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