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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确实是被撞清醒了,但估计朴灿烈依旧还是老样子,毕竟,他的脑子是上帝精选花岗岩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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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急刹车时,我们分别依据各自质量所造成的惯性向前倾斜,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肘碰到了车载音响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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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车里突然冲出一个凶悍、勇猛非常的女声,只闻其声地叫嚣着:
“I think of you every night and day,you took my heart and you took my pride away,that‘s why I hate myself for lovi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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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我们真的出了我想象中的“不太厉害的交通事故”:谁都没有受伤,安全气囊也没冲出来,饮水机柜大小的铝合金消防巡检柜纹丝不动。
我很高兴这个突发事件,正好可以把刚才的混账话题给岔开。我甚至已经开始慢慢欣赏起这首摇滚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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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怎么样?”等我们稍微在这一场虚惊中平复下来后,朴灿烈扭过头来问我。
在这种时候,我觉得我有必要暂时充一充内行。
“她懂得摇滚,你能听出来她很享受音乐。”
可我话说到一半,朴灿烈就开始用一种含笑的戏谑表情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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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我是说你啊,你没事儿吧?没受伤?”
如果搁在往常,对于生活中这类由误解产生的小乌龙,我没准会笑成一团。可我们刚开展完一次如此严肃的对话,我觉得我得端端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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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耸了耸肩,告诉他我没事儿,我们现在更应该下去看看车有没有事。
我们下车后绕到车前,朴灿烈一边滑着下巴作思索状,一边四下扫视着地面上的保险杠。而我则是在检查车身上有没有什么撞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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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朴灿烈蹲下来,提起保险杠的一端,把它拖向后备箱时,我问他我能帮着干点什么。
“不用……”他说,“你现在可以回家了,睡一觉,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下午我接你,咱们去能源塔森林。”
我朝后备箱边缘处,朴灿烈探出来的上半身点了点头。然后就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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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t break free from the things that you do……”
车里的摇滚乐声还没停下来,只是从车外听过去,车里勇猛的女声,听上去像是困在了水缸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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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我听见朴灿烈对着我的背影说。
“啊?”
我转过身,看到朴灿烈站在车旁,把两只手紧张兮兮地交握在一起,那副样子就像是要跟我提出什么难以开口的请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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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那首摇滚乐,就叫《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我的意思是,你刚跟我说的话,我还没有答复,但是……有些话我不喝醉是不会开口的,所以,那首歌从天而降,就像安排好了一样,它帮我说出来了一部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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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的话说一半,一个穿筒裙、踩高跟鞋的红唇女人,从我们身边经过。
我们俩的眼球,不约而同地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由于两条大腿被裙子裹住,步幅有限,她只好在我们俩严厉的目送下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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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这是什么鬼日子……”那女人走远后,朴灿烈松了一口气说,“我感觉自己像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我……”
“还好吧,不过卖关子确实不是你的风格,”我打断了朴灿烈,因为我目前的生理状况,已经让我丧失了听取任何长篇大论、参透任何长篇大论中话外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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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如果非得喝醉了才能说,那就把它留到以后再谈吧,我可以走了吗?我困得厉害,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咱们就这么解散,行吗?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已经开始互相吞噬了……”
我看到朴灿烈意犹未尽地撇着嘴点了点头,又把手放在胸前朝我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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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瘪的时候,样子倒是挺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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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我连表都懒得看,换了拖鞋、摘掉发圈之后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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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做了梦,梦里没有画面,但我听见梦里有金小英的声音。
她在小声地重复着一个个问题,就像是她在练习怎么在记者会上发问一样,不过在梦里我很明确地知道,她是要拿那些问题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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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羚,你醒醒……”
我听到金小英说。但分辨不出这声音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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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胳膊有点痒,我一边挠一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半只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而且金小英就坐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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