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霎时不可置信地抬头,“你刚刚说了什么?”
白衣姑娘微顿,“江宗主,我刚刚不过念了一遍红丝带上的字,有何不对吗?”
不对,不对极了。
江澄后来想想,他许是这辈子所有的眼力见儿都用在认出她了。
踱着步子缓缓走到她的身后,看着那抹熟悉非常的背影,他突然不知自己该是什么反应,或惊或喜或愤或悲。
许是背影看的多了,此时只是一眼,他居然瞬间确定眼前人就是她。
“你说.....她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
紧紧攥着袖口,江澄想知道她此举究竟是何意?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却发觉她好遥远,遥远的让人猜不透看不清。
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面具,拂衣轻轻咳了咳,嗓音瞬间更为低沉了,“江宗主,这个我怎会知道?那姑娘也未同我说。”
“是吗?也对。”
听着他在身后的喃喃自语,拂衣倏然转身回头看向他,视线触及他炯炯的目光,她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清心铃归还了,祝福送完了,该担心的不该担心的她都尽力了,拂衣想,她该走了。
踱步到摊子前看着那一大堆香囊,拂衣拿过黄皮纸对着老婆婆指了指上面她的名字,问道,“婆婆,请问这位姑娘的名字绣好了吗?!”
那老婆婆眯了眯眼费力看着上面的名字,笑道,“这位姑娘的老朽正在做,恐怕还要等一会儿!”
“既如此婆婆便不用绣了,我不需要了。”拿过一旁的笔将自己的名字划掉涂黑,拂衣拍了拍自己的白衣,将袖子中仅剩的银两尽数取出放在摊子上。
“姑娘!这使不得啊!”
那老婆婆连忙将银子又重新塞回她手中,语气急切,“这些银子姑娘还是拿回去!像你们这样年纪的人必定是需要银子的!”
拂衣浅浅一笑,将银子又重新放回摊子上,“不用了!婆婆,我不需要银子!这些就当是给您添麻烦了!”
“姑娘,不可啊!”
“为何不需要银子?”
明知这不是自己该问的,江澄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他淡淡看着那抹白色背影,明显感觉到她身子一僵。
“对啊,姑娘,不若再多等片刻,云梦的摸彩很有意思的!老朽很快便能绣好了!来了不玩岂不是很可惜!”
“真的不用了!婆婆!”拂衣再次坚定回绝道,“我玩好了,不想玩了。”
“唉,那好吧。”
老婆婆失望叹息一声,又重新坐下继续绣着名字。拂衣转身欲走,脑子却突然想起刚刚江澄问自己的话。
抬眼,他依旧在等着她的答案。
“嗯.....就是没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拂衣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个答案最为合适。
“衣食住行,你告诉我哪样不需要用到银子?”江澄句句紧逼,拂衣一时竟被他的反应惊到了。
“衣食住行,我哪样都用不到银子。”
“……”江澄顿时语塞。
“江宗主,再见了!”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拂衣自认为这场告别十分完美。
“要走走远点!”江澄双手负后,下颌紧绷看也不看她一眼。
“放心,江宗主,咱们以后应当是没缘再见了!”对着他倾身微微行了一礼,拂衣弯了弯眸子,蓦地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而后托着稍稍沉重的步伐转身便走。
她说的是真的,真的没缘再见了。
此一别,再见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