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明函历劫而归,当年收留她的那位老翁因得了润玉的仙丹,成为了此地的土地仙。他二人与土地仙打完照面,便去了成了。
端午佳节,不对,这对天界乃是端午佳节,对这漫漫人间,却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若想看人间的赛龙舟,还需得耐心等上几月,不过对于神仙来说,也不过是白驹过隙,不足谈道。
可白驹过隙又能如何,神仙也不能碌碌无为,故,明函拉着润玉走在簇锦团花的街道上,常跟在他们身边的半夏此时也无甚大事,自然是自己玩去,不打扰这夫妻二人。
明函走在街上,左右瞧看,仔细想想,在她历劫时,这里似乎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不想此时已然是这般繁华。
明函走走停停,最终停到了一处酒楼前,隐隐约约的可以听见一阵醒木拍桌的声音。
清雅端立在明函身旁的润玉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用力紧握住她的细手便徐徐走了进去。里面也是一阵繁华,举目四望皆是人头,便连楼上也有几位富家公子锦扇拍手,连口叫好。
“这位爷,您是……”忙的脚不沾地的小二郎赶过来恭敬道。
润玉将目光转向早已被说书先生吸引走的明函,清雅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锭子递给小二郎:“一处至佳观赏地。”
小二郎赶忙将金锭子收入怀中,殷勤笑道,有些为难:“本楼的至佳之地已被一位京城来的公子定走了,不过在他旁边的一间也是上等,这位爷您可看看。”
润玉并非强抢豪夺之人,万事都要分个先来后到,他也不能将那公子赶出去不是,是矣,润玉道:“罢了,就那间吧。”
“得嘞!爷和夫人随小人来。”
待到了雅间,明函坐在雅间的软垫上,遥遥看向楼下戏台上醒目拍桌,津津乐道的说书先生。
只见那说书先生摸了摸下颚处花白的山羊须,嘿嘿一笑:“今日我给大家讲一个惊世的,关于高祖皇帝的爱情故事。”
众人不禁探头,便连明函也起身到游廊间欲一探究竟,安坐在软垫上的润玉瞧了一眼扒着栏杆的明函,浅浅一笑,水波不兴的点漆墨眸中似滔天的宠溺。
“这还要从高祖皇帝打江山的时候说起……而这女角乃是原本的公主,说起这公主也是身世凄惨啊……”
说书先生兴高采烈的与他们讲着,初时,明函听着尚可,可越是往后,她便越发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直到这说书先生讲到最后,高祖皇帝力排众议,娶了亡父的后妃时,明函这方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她历劫时的事情嘛……虽说是被拆解的零零散散,将她化成了高祖皇帝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将事情变得名正言顺了些,可,这就是当年那事啊……
顿时,明函有些惶恐,她怕润玉会听到这些,可离这么近,他如何能听不到?
她喉间翻滚几下,放在栏杆上的手微微收紧,抿了抿嘴,艰难转过头去看他,只见那至清无鱼的眸子里竟全映照着她的模样,一时,她心头酸涩,竟不知是该为他未听到那些话而庆幸,还是因为凡间的那些烂事感到羞愧……亦或是为她能嫁给这样一个只能容得她再容不得旁物的男子感到幸运……
“玉哥哥,我想吃上次的桂花糕了……”明函的声音微不可查的有些哽咽。
听闻声音的润玉缓过神来,匆慌的起身到明函身边,“函儿?”
“我没事,你去给我买嘛……”明函浅浅一笑,撒娇道。
见明函不愿说,润玉也不多问,只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让她能感受到他在她身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