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箸,碗里腾腾地冒着不甚明显的热气,落在丹朱眼里可谓是罪证确凿。
而锦觅的手,还扒拉在他的襟口,纠缠不清。
无论哪一件事,端方君子的润玉,只要一想到面对的是丹朱,此时都有种百口莫辩的心塞。
斗彩赤雀的事还好说,可是锦觅呢,锦觅的事又怎么办?
还好,锦觅现在穿的是男装。
不过……看叔父的眼神,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放下碗,向着丹朱恭正一揖。
“润玉见过叔父。”
“润玉?小锦觅?”丹朱狐疑地扫了一眼,“你们两个这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孤男寡男,拉拉扯扯的,有猫腻。
“润玉……”
润玉正想着说辞,一旁的锦觅轻轻扯了扯他的袖摆,开口道:“报恩呀。”
两道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我前几日不小心落入湖中,多亏了小鱼仙倌相救,还收留我多时。”方才还摇着手臂调笑他的少女,此刻已然换了副恨不得结草衔环的虔诚神情,“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看小鱼仙倌这日日夜值只有一只小魇兽陪着,实在辛苦的很,便试试能否尽一点微薄之力,养胖小鱼仙倌……这只小魇兽。”
说完还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睛。
润玉想,这可真是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丹朱却信了,嚷嚷道:“它跟了润玉几千年都是这副样子,养胖它还不如养胖老夫呢!自从花界整出那什么劳什子的落英令,老夫都饿瘦了一圈,你看看这小脸蛋,都不如原先富态可爱了。”
“确实有点……”
丹朱鼻尖一动,“什么味道?好香啊?”
流光也闻到了这股浓烈的香味,见丹朱往灶房窥去,她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大概是她煲的汤,是时候起锅了。
这斗彩赤雀身量不大,熬出来的汤也不多,一人一碗锅汤便见了底,流光端了一碗有雀腿的给丹朱,正要将另一碗端给润玉,润玉却先她一手端走了剩下肉最少的那碗。
说是他素淡惯了,不喜肉食。
她一朵花都无肉不欢,他一尾应龙跟她说不爱吃肉,忽悠她呢。
流光皱起小脸,长长地哦了一声。
“天界是不是换厨子了?”丹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直呼好喝,见润玉锦觅二人都尚未开动,不由又将目光停驻在了锦觅手里的汤碗,“小锦觅——”
流光十分体贴的把剩下那个雀腿也夹给了丹朱。
丹朱感动涕零:“果然还是小锦觅对老夫最好了,哪像张果老儿那小气鬼,得了好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我家凤娃儿会体恤叔父,特意从鸟族扒拉了两只斗彩赤雀来……”
他嘴巴塞得满当,可提起斗彩赤雀又难免气哼哼,“老夫的斗彩赤雀啊,怎么就给膳房弄丢了——”
“其实也没丢……”流光小声嘟囔。
“小锦觅你看见了?”
“……”
她默默将整只碗递了过去,“呵呵……狐狸仙你来得正是时候……”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